沈鱼闷声道:“知道了。”
谢砚看了她一眼,从书案旁拿过一个东西,放在她面前。
那是一个竹制的小工具,三寸来长,上面并排固定着三支毛笔。做工虽然粗糙,但设计得颇为精巧。
沈鱼瞪大了眼睛。这是她的“三笔抄书架”!她在京城的时候做的,专门用来抄书偷懒。可她记得,自己把它落在家里了啊。怎么会在这里?
“这是你哥让人送来的。”谢砚说,“他说你被罚抄书的时候,用这个能快一些。”
沈鱼心里把沈曜骂了一百遍。沈曜这个叛徒!居然把她的偷懒工具交到夫子手里!这不是把她往死里卖吗?
“谢夫子,这个东西……其实没什么用。”沈鱼心虚地说。
“有没有用,试过才知道。”谢砚道,“今天罚你抄《论语》,十遍。用这个抄。三天后交给我。”
沈鱼瞪大了眼睛:“十遍?三天?谢夫子,您这是要我的命啊!”
谢砚说:“你不是有工具吗?用工具抄,应该能快一些。”
沈鱼欲哭无泪。那个三笔抄书架,她只试验过,还没真正用来抄过书。三支笔一起写,字迹容易重叠,还要控制力度,比她用手写还累。
“怎么?不想抄?”谢砚问。
沈鱼连忙道:“抄!我抄!十遍就十遍!”
她伸手去拿那个竹架子,手指刚碰到,谢砚忽然道:“等等。”
沈鱼抬头。
谢砚从书案下面取出一碟东西,放在了她面前。
那是一碟桂花糕。
白白糯糯的桂花糕上点缀着金黄的桂花,香气扑鼻,做得极为精致。
沈鱼的眼睛“唰”地亮了。
“这是书院厨房做的?”她咽了咽口水。
谢砚说:“后厨送来的。我不爱吃甜食。”
沈鱼眼巴巴地看着他:“那……给我?”
谢砚道:“抄完十遍,这碟桂花糕就是你的。”
沈鱼:“……”
这人是魔鬼吧。
但她实在太想吃桂花糕了。那香气直往她鼻子里钻,勾得她肚子里的馋虫都快翻出来了。
“好!我抄!”沈鱼咬牙道,“十遍就十遍,谁怕谁!您等着,三天后我肯定抄完,到时候这碟桂花糕,您不许赖账!”
谢砚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极轻,轻得沈鱼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好。我等你。”
沈鱼愣住了。这三个字从谢砚嘴里说出来,语气温和得不像他。
那一瞬间,沈鱼觉得,这个冷冰冰的夫子,似乎也没有那么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