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院尽头,有一棵桂花树。
还没到开花的时节,枝叶倒是浓密,绿油油的一片。树下有一条青石板小路,路尽头是一扇木门。
沈鱼站在门前,犹豫了一下,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谢砚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沈鱼推门进去。
书房不大,但收拾得极为整洁。靠墙三面都是书架,上面的书摆得整整齐齐,按经史子集分类,一尘不染。正中间是一张宽大的书案,上面放着文房四宝和几摞卷宗。书案后方挂着一幅字,只写了两个字:静心。
谢砚坐在书案后,正在煮茶。
沈鱼站在门口,有些手足无措。她最怕见夫子了。以前在京城,她气走了好几个教书先生,每次被叫去“谈话”,先生们都痛心疾首,她左耳进右耳出。
可这个谢夫子,跟以前的先生不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她也说不上来。
“过来坐。”谢砚头也不抬地说。
沈鱼走过去,在书案对面坐下。
谢砚给她倒了一杯茶。沈鱼受宠若惊地接过来,小口抿了一下。茶是热的,带着一股清苦的香气,不浓不淡,刚刚好。
“知道叫你来做什么吗?”谢砚问。
沈鱼说:“因为上课嗑瓜子。”
“还有呢?”
“因为迟到。”
“还有呢?”
沈鱼绞尽脑汁想了想,摇头:“没了。我就这两样。”
谢砚放下茶杯,看着她:“你觉得上课嗑瓜子、迟到,是小事吗?”
沈鱼说:“不算大事吧。我嗑瓜子又没影响别人。迟到也不是故意的,被窝真的太暖了。”
谢砚沉默了一下,忽然问:“你爹是沈破虏?”
沈鱼一愣:“是。您认识我爹?”
谢砚道:“沈大将军威震天下,谁不认识。”
沈鱼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谢砚又说:“你哥沈曜,十六岁从军,十八岁独领一军,如今镇守北境,屡立战功。他是你亲哥?”
沈鱼点头。
谢砚看着她:“你爹和你哥,都是天下闻名的英雄。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做,会不会给他们丢脸?”
沈鱼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她爹骂她废物的时候,她难受,但也就难受那么一阵。可“丢脸”这两个字,从谢砚嘴里说出来,却像一根刺,扎得她心口一疼。
她低下头,不说话了。
谢砚似乎也觉得自己说重了,语气缓和了一些:“沈鱼,我知道你不是笨。你只是不想学。但这里不是京城,白鹿书院有白鹿书院的规矩。你既然来了,就要守。否则,你在这里待不了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