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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窝太暖（第1页）

沈鱼站在教室后方，腿已经麻了。

她迟到了。

严格来说，她不是故意迟到的。昨晚她认床，翻来覆去到半夜才睡着。早上梆子响的时候，她听见了，也醒了，可她实在起不来。那被窝太暖和了，又软又厚——虽然床板很硬，但被子确实是好被子，她在京城都没盖过这么暖和的被子。于是她给自己找了个理由：再躺一小会儿，就一小会儿。

然后她就又睡着了。

等李圆圆第三次来敲门的时候，沈鱼才发现，距离上课已经不到一刻钟了。

她手忙脚乱地套上学子服，脸没洗，头没梳，披头散发地跟着李圆圆往教室跑。可还是迟了。

她推开门的时候，谢砚正站在讲台上，手拿书卷，冷冷地看着她。

“为何迟到？”

沈鱼想都没想，又用了上次那个理由：“被窝太暖，它不让我走。”

教室里的笑声比昨天还响。

谢砚没有笑。他看了沈鱼一眼，只说了两个字：“后面。”

沈鱼乖乖走到教室后面，靠墙站着。

站了不到半刻钟，她就撑不住了。昨晚没睡好，今天又起得急，两条腿软得像面条。她偷偷挪了挪，把重心从左脚换到右脚，又从右脚换到左脚。

谢砚正在讲《论语》，一句一句地解释，声音清朗好听。沈鱼听了一会儿，就开始走神。

她看着谢砚的侧脸，心里想：这人长得真好看。可惜太冷了。这要是笑起来，该有多好看啊。

然后她的肚子就叫了。

声音倒是不大，但教室里太安静，这一声“咕噜”显得格外清晰。

前排几个学生扭头看她。沈鱼脸一红，装作若无其事地看窗外。

谢砚的讲课声顿了一下，然后继续。

沈鱼松了口气。还好，夫子没注意。

她不敢再走神了，专心听了一会儿课。可她昨晚实在太累，站着站着，眼皮就开始打架。她用指甲掐了自己手心一下，勉强清醒了几分钟。可没过多久，困意又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沈鱼摇摇头，从袖子里摸出了一把瓜子。

这是她出门前偷偷塞进袖袋里的。五香味的，她爹给她买的那一包。

她靠墙站好，微微侧身，挡住前面人的视线。然后以极快的速度塞了一颗瓜子到嘴里。牙齿轻轻一磕，瓜子壳“啪”的一声轻响，瓜子仁进了肚子。

沈鱼有些得意。她的嗑瓜子技术天下一绝，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最适合上课偷吃。

一颗接一颗，沈鱼嗑得开心极了。瓜子壳被她悄悄攥在手心里，嗑出来的仁一颗不剩地吃进去。

正当她嗑到第十八颗的时候，她忽然觉得头顶有些不对。

一个影子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她面前，挡住了从窗户照进来的光。

沈鱼抬头，看到谢砚站在她面前。

他什么时候从讲台上下来的？她怎么一点都没察觉？

“好吃吗？”

谢砚低头看着她，声音很轻，听不出喜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