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京城到北境,走了整整七天。
越往北走,天越冷。沈鱼带的衣裳不多,裹着厚厚的大氅,缩在马车角落里,冻得直哆嗦。
“老赵,还有多远啊?”她第五十三次问。
车夫老赵头也不回:“大小姐,快了。再翻过两座山就到了。”
沈鱼哀嚎一声:“两座山!你上次说还有一座!”
老赵憨憨一笑:“上次说的是一座大山。这次是两座小山。加起来,不还是差不多吗?”
沈鱼想打人。
她掀开车帘往外看,只见远处群山连绵,山顶覆着皑皑白雪,山腰上云雾缭绕。景色倒是壮丽,可沈鱼一点欣赏的心情都没有。
她只想回家。
第七天傍晚,马车终于在一座山脚下停了下来。
“大小姐,到了。”老赵跳下车,指着前方那道蜿蜒而上的石阶路,“马车只能到这儿。剩下的路,您得自己走上去。”
沈鱼钻出马车,仰头一看,倒吸了一口凉气。
台阶。
数不清的台阶。
从她脚下一直向上延伸,穿过一片苍翠的松林,消失在山腰的云雾里。一眼望不到头。
“这……这有多少级?”沈鱼的声音有些发抖。
老赵说:“听人说,一共九百九十九级。”
沈鱼差点没站稳。
“九百九十九?这是要我的命啊!”
老赵笑道:“大小姐您放心,您身子骨好,爬起来肯定比那些娇滴滴的小姐快。不过,天快黑了,您还是赶紧上去吧。晚了,书院的大门就关了。”
沈鱼看着那望不到头的台阶,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行!我沈鱼什么场面没见过?不就千把个台阶吗?爬就爬!”
她拎起裙摆,迈上了第一级台阶。
一个时辰后。
沈鱼趴在第六百多级台阶上,像条垂死的鱼。
她满头大汗,发丝凌乱,衣裙上沾满了尘土。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每抬一步都要用尽全身力气。
“我……我不行了……”沈鱼喘着粗气,“老赵……你有……有没有水……”
没人回应。
沈鱼回头一看,老赵根本没跟上来。那家伙把她送到山脚就赶着马车跑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没义气……”沈鱼骂了一句,又往上面爬了几步。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山中的风越来越凉,吹在她汗湿的衣服上,冷得她直打哆嗦。
沈鱼咬着牙,手脚并用地往上爬。
等她终于爬到顶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书院门前的石牌坊高高耸立,上面刻着四个大字:白鹿书院。门檐下挂着两盏灯笼,昏黄的光照出一片小小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