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钱钱,又是钱。
谭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生气,总之大步流星地朝浴室去了。
他洗了个极快的澡,没怎么擦就出来了,裹着浴袍的湿身子被空调一吹,打了个寒颤。
谭山看了眼控制面板,26度,他调过的,是最适宜病人的温度。
他走回主卧,明川已经坐在床边等着了,抗菌药、跌打药、生长因子,一字排开。
明川脑袋低垂,发旋冲着门,看不到表情。
听到谭山进来,他强打起精神站起身,招呼谭山坐下。
药膏一点点往伤处涂,还是一样轻柔小心。
比之昨晚凉丝丝的手,现在的这双烫得吓人,抚摸过的地方简直要窜出火来。
谭山心里烦得很,催促着明川快点抹。
明川嗯了几声,腾出一只手把鼻梁上的胶条压紧,把脑袋尽可能地远离谭山。
药很快上完了,明川收拾好药箱拎着往外走。
“哎,你今天晚上——”
谭山叫住他,话没说完就被明川后撤回来的身影打断了。
只见他打开药箱,从侧边抽出一个瓶子,对着自己刚才待过的地方歘歘歘喷了几下。
“你刚才说什么?”
明川再次合上药箱,抬起头问。
“……没事。”
“哦。”
明川出去,轻轻带上门。
谭山闻着满屋子的酒精味,又扔了一个枕头出去。
明川一整晚都在做梦,梦里有谭山。
那是疫情刚放开的时候,物业新换的水电工来家里做例行检查,人刚走,明川就感觉浑身乏力,喉咙不舒服。
他喝了几杯热水,继续在灶前看粥,粥还没熬熟,人就先软得站不住了。
明川熄了火,端着粥往微波炉里放,手一抖,连锅子带粥全摔在地上,所幸没被烫到。
明川知道自己不对劲,又连喝几杯热水,裹着被子蒙住头睡了。
等谭山回来时,天已经黑了,他看见厨房里一片狼藉,边撕扯领带边大声喊明川。
明川嗓子刀割似的,一点话都说不出,整个人缩在被子里,浑身烫得像刚从锅里捞出来的,可是和空气接触的地方又很冷,鸡皮疙瘩起个没完,明川一再裹紧被子,只把眼睛鼻子和脑花盖露在外面。
谭山踢着皮鞋就进来了,身上的西装还严严实实地穿着,见明川这副模样,赶忙去医药柜找药。
连花清瘟和布洛芬都是提前囤过的,满满当当一抽屉,可明川嗓子细得已经吞不下片剂。
谭山给所有微信好友,包括群聊,群发了求液体药的信息,悬赏六位数,半瓶也行,只要没污染过。
发完消息后,他给自己的医生朋友们挨个打电话,可无论是微信好友、群友,还是朋友们,最快送来都得半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