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跟在他们后面。
三个人,朝蓝色火光最亮的地方走。
四
老苍站在苍河边。
他的半边狼脸在月光下显得更白了。他的爪子垂在身体两侧,指甲嵌进掌心的肉里。
北岸的蓝色火光越来越亮,红色已经灭了。他的副手——一个面色青白、瞳孔竖立的瘦高男子,蛇族大妖——站在他身后,声音急促:“苍爷,北岸天师内讧,周婆婆的人被压制了。现在过河,可以拿下断门关!”
老苍没有动。
“苍爷!”
“我说等。”老苍说。
“等什么?”
老苍微微侧了侧头。他的耳朵捕捉到了北岸的声音——不是术法的爆裂声,不是喊杀声,是脚步声。很稳的、不慌不忙的脚步声。一个人的。还有另外两个人的脚步声跟在后面。
“等周老太婆。”老苍说。“她死了,过河。她没死,就不过。”
副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老苍没有回头。他的眼睛盯着北岸。火光映在河面上,把薄冰染成了橘红色。冰面下,苍河的水还在流。
他在等那个脚步声走到他看得见的地方。
五
阿七走到营地中心的时候,战斗已经停了。
不是打完了,是打僵了。保守派的人围住了周婆婆的窝棚,但没有冲进去。周婆婆靠在窝棚门口的木桩上坐着,短刀掉在地上,手垂在身侧。她的独眼闭着,胸口在起伏。她还活着,但已经站不起来了。两个灰袍监军站在她身边——不是保护她,而是不知道该站哪边。他们没有帮保守派,也没有帮周婆婆,只是站在那里,像两根墙头草。
陈玄站在周婆婆面前。他的剑没有出鞘——不是不想,是不敢。周婆婆虽然倒了,但她的那些弟子还在——分布在营地各处,依托窝棚和碎石路防守。如果陈玄杀了周婆婆,他带来的人也别想活着回去。
“周长老,交出阿七,跟我回天柱。”陈玄说。“这是最后的机会。”
周婆婆睁开眼睛。那只独眼还是红的,但很亮。
“阿七不在我这里。”
“在哪?”
“在你看不见的地方。”
陈玄的手按在剑柄上。
就在这时候,阿七从暗处走了出来。
他站在营地中间,站在两拨人之间。没有武器,没有术法,什么都没有。只是站着。
他的身后跟着小耳。小耳的帽子歪了,耳朵露在外面,他没有伸手去扶。他的身后跟着石头。石头的剑刃上崩了几个口子,但还握在手里。
所有人都停下来,看着他们。
陈玄看着阿七。阿七也看着他。
“你就是阿七?”陈玄问。
“我是。”
“跟我回天柱。”
“不跟。”
陈玄的剑拔出来了一半。
“你是天师行的逃兵。你知道逃兵的后果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