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的嘴角动了一下。
“后来石头都扔了。”周婆婆说。“太重了,背不回来。”
“嗯。”
“你那时候五岁。现在你……时间过得真快。”
石头没说话。风吹过来,把他鬓角的灰发吹起来。
“师父,”石头说,“天柱那边的人,真的会来吗?”
“会。”周婆婆说。“他们不会让我签字。”
“那怎么办?”
周婆婆没有回答。她看着苍河,看了很久。
“你知道我为什么选在这里谈判吗?”她忽然问。
“因为这里是战场。”
“不全是。”周婆婆说。“因为这里是地磁崩得最厉害的地方。我要他们亲眼看看——不谈判的下场是什么。”
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水汽和泥土的味道。
“石头,”周婆婆说,“等这件事结束了,你想做什么?”
石头想了想。
“回天柱山。”
“然后呢?”
“守着师父。”
周婆婆沉默了很久。然后她伸出手,拍了拍石头的肩膀。她的手很轻,像一片落叶。
“到时候,”她说,“不用守了。”
石头没有听懂。他没有问。
五
离第三次会面还有五天。
断门关的营地里,关于保守派来袭的消息越传越烈。有人说他们已经过了苍河北岸的渡口,有人说他们还在天柱山脚下集结,还有人说他们已经在路上了,最多三天就到。
周婆婆没有理会。她每天都在看陈淮带来的那些图纸,有时候看到半夜。石头有时候醒来,听见隔壁窝棚里还在翻纸的声音。
小耳每天都来。他和阿七之间的沉默越来越少,说的话越来越多。阿七开始问他南边的事——沼泽里长什么样的树,妖邪平时吃什么,打仗之前他们在做什么。
小耳说,打仗之前,他在林子里追兔子。
“追到了吗?”
“追到了。”小耳说。“追到了就放了。我不吃兔子。我就是想跑。”
阿七笑了。这是他被关在这里以来第一次笑。
小耳看着他笑,也跟着笑了一下。然后他的笑容慢慢收起来。
“阿七,”他说,“如果我们停火了,你想做什么?”
阿七想了想。
“找个地方,种点东西。”
“种什么?”
“不知道。能吃的就行。”
小耳点了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他说。
离第三次会面还有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