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江暮深这个没怎么刷过存在感的和亲将军,也被人说钟月瞧不上他,进京求娶,没娶到人,还惹了一身臊。
我本想着过段时间,随着新鲜事出来,流言便能烟消云散。
只是十来天过去,流言不衰反盛,魏王和钟将军下朝同行,我和江暮深都能被拉出来同情好一阵子。
说烦,还真的是有点烦!
三日后,太后宣我进宫觐见,等我踏入殿内,发现皇帝和江暮深也在,而且宴席都已摆好,我心里寻思这是什么阵仗时,皇帝开口了,说流言不可信,他当初赐婚的本就是魏王和钟月,也早已定下我为和亲人选,只因当日魏王和江暮深前后脚进宫,才造成了这一系列误会。
我擦嘞,误会个毛啊误会,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嘛!
我摆出张无语脸看向皇帝时,太后给我使了个眼色,我又转头向江暮深求救。
可这厮压根不看我,起身行至寝宫中央,朝上抱拳低首,说道:「臣江暮深叩谢皇上赐婚。」
我人傻了!
皇帝斜睨着我,问道:「怎么?郡主对朕的安排有何不满?」
这句话给我整得背上在刹那间冒了一层冷汗,拨浪鼓似地摇摇头,赶紧举步走到江暮深身边,福了福身说道:「臣女叩谢皇上赐婚。」
皇帝满意地点点头,招呼我和江暮深落座用膳。
一顿饭吃得我味同嚼蜡,期间,我瞄了江暮深好几次,他像个没事人一样的朝我微笑举杯,看不出一点情绪。
这家伙没娶到他的心上人不说,还被皇帝将了一局,不得不娶我,现在还得留这强颜欢笑,也真够倒霉的。
于是,在他第三次隔空敬酒时,我端起杯子回敬,继而一饮而尽。
哎,都是可怜人哪!
饭后,皇帝叫江暮深谈事,我留在太后宫里说话。
太后给了我一顿安慰,说让我去和亲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江暮深比我强多了,从勤德殿出去的时候,多了个定安侯的爵位。
13
流言平息后,阿艳在府里清点嫁妆,我溜出去散心,路过丞相府门口,见柴卿雪一箱又一箱的往车上搬东西,看样子要走。
我赶紧上前问她去哪,她说要去找一个很重要的人。
临别之时,我站在马车下望着车里的她,终是说出了那句「对不起」。
她怔了怔,然后笑靥如花,对我说:「是我该谢谢你,若是没有你,我也不会遇到那个真正爱的人。」
我愣住,原来,她跟我一样,都被上苍赐予了重生的机会。
随后,我俩相视而笑,什么话都没说,却好似什么话都说了,夏日傍晚,微风吹过,多年恩怨在顷刻间消散。
目送马车渐远,心中叹道:与这个聪慧果敢的女子做了一世仇人,当真不值。
一转身,就见裕让满眼哀伤地朝我走来,多日不见,他憔悴了好多。
「我昨日梦见刺了你一剑,你嫁给我后,我对你不好,后来,你死于冬夜,直到最后,我都没有去看你一眼。尔欢,你告诉我这是不是真的?」
按常规操作,我应该报复心作祟,恶狠狠地告诉他「对,是真的」,可是,看着他哀哀欲绝的表情,我想起年少时,他也有对我好的时候。
算了,临了临了,何必说些剜心话,让他余生苦恼呢。
什么追妻火葬场的,不搞了,让人记挂一辈子可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
我淡然一笑:「要不说是梦呢。」
他还欲追问,我抽出被他攥住的袖子,冲他轻轻一笑:「魏王与钟将军之女大婚在即,切莫纠缠于过往,惹未来夫人伤心。」
他神情恍惚,睫羽微颤,却终是松开了手。
我轻声告别,转身即走,行至拐角处,余光瞟见他人还立于原地,斜阳拉长他的身影,我脚步微顿,拂开挡眼的发帘,抬脚继续朝衔舒楼的方向而去,去买阿艳惯爱吃的蛋黄酥,再晚就卖完了。
半个月后,太后和皇帝为我和江暮深践行,我俩启程回属地,我身着锦绣嫁衣,戴着镶玉点翠的花冠,梗着脖子,在阿艳的搀扶下,慢悠悠地走出了门。
隔着珍珠面帘,只见江暮深一身戎装,立于骏马旁,雄姿英发,眉欢眼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