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艳在我旁边眼睛都直了,被我掐了好几下才跟上。
江暮深身影高大,挡住了刺眼的日光,他伸手扶我上车,抬手搭上后,我瞥了一眼,他那手修长匀称,很是有力,可是还没等我细看,车帘便放下了。
上了车,阿艳盯着我,喃喃道:「侯爷竟生的这般好看,说侯爷丑的人,眼睛生疮了吗?」
我懒得理她,靠在随车的嫁妆箱子上闭目养神。
一路上,锣鼓喧天,贺声不断。
行至城门口,阿艳放下侧帘,悄默声地凑过来:「郡主,我刚看见魏王了。」
我没抬眼,嗯了一声,说:「看见就看见吧,不过以后,这人就莫再提了。」
出了城,江暮深吩咐手下快马加鞭,所以没三天功夫,我们就到了淤桥关,刚过关,江暮深便在车外唤道:「阿艳姑娘,我可否上车跟夫人说句话。」
花冠压头,我才刚取下,又赶紧戴上,正了正身子,又和阿艳对视了一眼,开口道:「将军,你我还未拜堂成亲,这样怕是不妥。」
我话音刚落,江暮深却蓦地揭开车帘,笑道:「我倒不知夫人竟是这般守规矩的人。」
他说完,看了阿艳一眼,阿艳肩膀一哆嗦,头也不带回地跳了下去。
江暮深虽人高马大,却身手敏捷,长腿一抬,人就进到车里,手上还拿着一个木盒。
他坐稳后,将盒子悬于我们之间,说道:「我送夫人的见面礼。」
我干笑着:「我俩也不是第一次见了,将军太客气了。」
他眉眼弯起:「正因为不是第一次见,所以才更要送你。」
然后,他轻晃下木盒,说:「打开看看,有惊喜哦。」
我不好驳他的面,接过木盒,放于膝上,揭开盖子一瞧,里面正躺着一张凶神恶煞的饕餮面具。
「你…你是…」
我睁大双眼,看着对面笑眼吟吟的江暮深,所有话语僵在嘴边。
然后,脚下倏地悬空,木盒翻落,我整个人被他带进怀里,他抬手掀开我那遮面的珠帘,唇便印上我的。
直到彼此气息缭乱,我俩鼻尖相抵,他在我唇边轻喃:「早都想这么做了。」
我心头撞鹿,喘着粗气,话语从牙缝里挤出:「钱淼,你他娘的算计我。」
他竖起四指放于耳边,摆出一脸无辜:「我发誓,我只算计了别人,绝没算计你。」
我趁机跳出他怀里,坐回原位,怒目而视:「你不许说话,现在我问你答,你必须如实交代,要是敢隐瞒,生孩子没屁眼。」
江暮深挠了挠下巴,说:「这样诅咒咱俩将来的孩子不太好吧?」
我吼道:「你别说话。」
江暮深弯下身子,抓住我的手,轻声说道:「你别生气,我讲给你听好不好?」
他徐徐道来:「皇帝忌惮我父亲已久,我父亲为此终日发愁,正好,简越卿乃我至交好友,我便易容来京扮做他的侍卫打探消息。初进宫那日,就遇见你和柴家小姐打架,渐渐相处之中,便动了娶你的念头。当日进宫我本想开口求皇上赐婚,只是魏王先行一步,我当即就改了主意。」
「你做了什么,」突然,心中一惊,低声问道:「太子出事,魏王禁足,是不是与你有关?」
江暮深摩挲着我的手腕,缓缓说道:「太子失德已久,群臣属意魏王继承大统,皇上虽宠爱太子,但对于魏王的才干也是看在眼里,我若是在明面上与他相争,岂不是给咱夫妻二人以后的日子埋下隐患。」
「然后呢?」
「于是,我便放出风声,说自己心悦于钟将军之女,钟月喜欢魏王人尽皆知,钟将军惯疼女儿自然不愿她嫁到边塞,所以即便在权力之争中一直保持中立的他也不得不偏向魏王。」
江暮深缓了口气,继续说道:「太子挪用江南水灾赈款,皇帝震怒。我便略施手段,让太子一党反咬魏王,这个时候魏王想洗清冤屈,必然需一位德高望重的老臣做保,柴丞相久卧病榻,自然不能挺身而出,那便只剩钟将军了,作为洗刷冤屈加夺得皇权的交换,魏王就只能娶钟月了。」
他这一席话,听得我背脊发凉,抽出被他握住的手,说道:「江暮深,你这也算的太狠了。」
他看了眼我的手,说:「并非我算的狠,只是人性使然。太子嫉妒魏王,魏王欲争权,钟将军爱女,我所做的只不过是为这堆干柴里加了点油,让火烧得更快更旺一些。」
我瞥了他一眼:「你说不曾算计过我,那之后的流言议论又该作何解释,亏得我还以为你是被迫娶我。」
他憨笑一声,再次抓住我的手:「我错了我错了,这个确实是我不对,不过为了赔罪,我不是也让人传我被钟月嫌弃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