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秋伸手敲了敲那堵墙,实心的。
“三区不在三楼。”她说。
“嗯。”
“会不会在地下?”
赵时雨想起昨晚那个声音,铁链拖过水泥地的声响,从地下传来的。
她没回答,转身下楼。
一楼的水磨石走廊比二楼长,她们走了一遍,每扇门都试了试。
器械室,锁着。
值班室,锁着。
被服间,锁着。
尽头是三区的大铁门,还是关着,方远已经试过了,打不开。
赵时雨站在铁门前,低头看地面,铁门和地面之间有一条缝,不到一厘米,什么都看不见,但她感觉到有风从门缝里吹出来,凉的,带着一股潮湿的、腐烂的气味。
像地下室放久了的纸箱,混着铁锈和霉味。
平秋也蹲下来,闻了闻。
“下面有人。”她说。
赵时雨看了她一眼。
“活人死人?”
平秋想了想,“不知道。”
她们往回走的时候,经过值班室门口,赵时雨停下来,伸手推了一下那扇门。
还是锁着。
但她推的时候,门板动了一下,这扇门的锁是坏的,或者根本就没锁死,只是卡住了。
她又推了一下,用了点力气。
门开了。
整扇门往里面栽了进去,砸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在走廊里来回弹了好几次。
赵时雨没动。
平秋也没动。
两个人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走廊里没有其他人过来,楼上的动静也没停,好像没人听见。
赵时雨跨过门板,走进去。
值班室不大,七八平米,一张老式办公桌,一把折叠椅,墙上挂着一排挂钩,钩子上挂着几件白大褂,落满灰尘,墙角有一个铁皮柜,柜门半开,里面有几沓文件夹。
办公桌上有一盏台灯,灯罩是绿色的那种老式台灯,还有一个搪瓷茶杯,杯壁上印着“慈恩医院”,和215床头柜上那只一模一样,杯子里有半杯水,水上漂着一层灰。
茶杯旁边压着一张纸。
赵时雨抽出来,纸已经发黄发脆,边缘缺了一块,上面是手写的字,蓝黑墨水,字迹潦草:
“9月17日,三区又送上来一个,不说话的,从头到尾没说过一个字。王护士说他晚上不睡觉,站在窗前看外面,一看就是一整夜。
9月18日,张主任查房的时候问他叫什么名字,他转过头来看了张主任一眼,张主任说那不是一个活人的眼神。
9月20日,他开始咳嗽,咳得很厉害,咳出来的东西是黑色的。李医生给他开了抗生素,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