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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恩医院（第3页）

“量体温了。”护士说，声音不大，但走廊里每个人都能听见。

她弯腰从推车下层取出一个铁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排水银体温计，她开始挨个发，走到谁面前就把体温计递过去，不说话，也不看对方的眼睛。

赵时雨接到体温计时看了她一眼，她的眼珠子是褐色的，瞳孔周围的虹膜有一圈灰白色的环，像老年人的眼睛。

“含在舌下，五分钟。”护士说完，推着车往前走了。

赵时雨把体温计含进嘴里，金属和玻璃的触感，凉，有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所有人嘴里都叼着一根体温计，说不出话，只能互相看。

赵时雨靠着墙站着，目光扫过走廊两侧的病房门，215的门关着，门缝里塞的那条布还在，但门下面的地砖被人擦过了，没有昨晚那摊液体。

护士在走廊那头停下来，拿出一个文件夹，开始挨个记录。

走到赵时雨面前，她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表，上面密密麻麻印着日期和时间，每个格子后面都有一个数字，钢笔写的，墨迹深浅不一。

“36。7。”护士看了她一眼，在表上写了一个数字，然后把体温计收走，放回铁盒。

全部收完之后，她推着车往楼梯间走。

走了两步，停下来，侧过头，声音不大，但走廊里每个人都能听见：

“今晚别开门。”

推车走了，轮子碾过地面，咕噜咕噜响，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楼梯间里。

走廊里没人说话。

方远是第一个开口的，“她说的‘今晚’，是警告还是规则？”

“都一样。”戴眼镜说，“警告就是规则，规则就是警告。不听就会死。”

方远没反驳，他转头看向赵时雨，“昨晚你那边有动静吗？”

赵时雨摇头。

“我这边也没有。”方远说，“但我觉得不是每个人都这么走运。”

他看了一眼215的门。

赵时雨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那扇门现在和其他门没区别，一样的绿漆，一样的毛玻璃，一样的铜质门牌。

但她记得昨晚从门缝里流出来的东西。

“白天先探索。”方远说，“天黑之前回来。别碰三区的门，别——”

走廊里的灯闪了一下。

所有人同时抬头。

灯又闪了一下，然后恢复正常。

方远没再说下去，脸上的表情变了，不是害怕，是那种“我就知道”的无奈。

“散了吧。”他说，“抓紧时间。”

赵时雨和平秋去了三楼。

楼梯从一楼到二楼是水泥的，从二楼到三楼变成了铁质的，镂空的踏板，踩上去会响，能看见下面一层，扶手锈得厉害，摸上去一手铁锈味。

三楼没有走廊。

楼梯口被一堵墙封死了，砖砌的，水泥抹面，砌得不太齐整，像是后来才加上去的，墙面上用红色油漆写了四个大字：

“禁止入内”

油漆已经干了，有些地方剥落了，露出底下的灰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