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守五天。"
张雪中说:"军长……"
"五天。"丁立群说,"五天,让老百姓先走,让伤员先走。部队走之前,要给日军留点教训。"
张雪中终于点了点头。
这五天,泰山打得很激烈。
日军知道守军要撤,决定黏住他们。攻势一天比一天猛。山坡上的阵地,白天拿不下来,夜里再抢。
枪声从早响到晚,从晚响到早。
第四天夜里,丁立群把部队分成三拨。伤员先走,老百姓跟着,主力最后撤。
第五天清晨,殿后的部队打了一梭子,撤了。
日军冲上山头的时候,阵地上已经空了。
一个人影都没有。
只有一面旗,插在山顶,被风吹得哗哗响。
泰安开始后撤。
丁立群走得很有章法。前队开路,后队殿后,伤兵、物资夹在中间。撤得不像是撤,倒像是换防。
日军追上来,被殿后的部队打回去两次,就不敢追得太紧了。
后撤的路上,李德宫又来了命令:配合调来的部队,把青岛方向的日军打掉。
丁立群带着暂编军回头,跟青岛的日军撞了个满怀。
这一仗打得很痛快。
炮声、枪声、喊杀声,响了一夜。
第二天天亮,青岛的日军残部逃回了胶济线。
丁立群站在阵地上,看着满地的日军尸体。
"泰山没守住。"他说,"但山东,还没完。"
六月下旬,山东大部失守。
日军第二军进了泰安,又占了济宁,山东境内,只剩下零星的地方还在抵抗。
徐州北边的大门,打开了。
南线。
第十七军休整了半个月,又动了。
这一回,朝香宫给他加了码。
第三师团,藤田进的部队,从南京调上来,加入第十七军序列。
南线的日军,变成了四个师团。
土肥原的第十四师团在前,冈村宁次的第二师团居中,藤田进的第三师团跟上,第一〇八师团押后。
四个师团,沿着津浦线,一路往北碾。
七月,宿县丢了。
常国涛的兵团在宿县顶了半个月,顶不住了,往西撤。
八月三日,日军逼近徐州。
北边第二军压到滕县,南边第十七军压到徐州城南五十里,两边一挤,徐州就在眼前了。
徐州城里,人心惶惶。
逃难的人挤在火车站的月台上,箱子、包袱、孩子,乱成一团。城外的公路上,牛车、驴车、独轮车,一辆接一辆。
李德宫倒是不慌。
他把地图摊开,看了整整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