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点打在车篷上,噼里啪啦的。
常国涛看着窗外,说了一句:"这雨,下得不是时候。"
泰安。
丁立群的暂编军和郝梦龄的第九军,在泰山脚下摆开了。
第二军压上来了。
炮火从早打到晚。泰山脚下的石头被炸得乱飞,松树一片一片地倒下去。
日军攻了十天,攻不动。
泰山是天然的城墙。守军居高临下,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日军的大队往上冲,冲一次,留下一片尸体。
山坡上,日军的尸体摞着尸体。
守军也有伤亡。白天丢了山头,夜里就反冲锋夺回来。夺不回来,就再抢。
一个山头,来回拉锯了七次。
丁立群把指挥部设在山腰的一座庙里。
庙里的老和尚不肯走,说庙在人在。丁立群没劝,只是让伙夫每天给老和尚留一份饭。
张雪中说:"军长,弹药快不够了。重机枪子弹,一天一个数。"
丁立群说:"省着打吧。我向司令要补给。"
西尾寿造在指挥部里,脸色越来越难看。
"泰山……"
"司令官,正面攻不动。是不是等华中方面军北上,再进攻?"
西尾寿造说:"等?徐州会战,谁先进徐州,谁是头功。你还让我等?"
"命令,不惜代价,继续攻。"
就在这个时候,青岛的日军动了。
青岛的日军原来只有一个联队的规模,守青岛,看胶济线。这一回,大本营从海上给他补了兵。
加强之后的青岛日军,沿着胶济线往西,直插泰安侧后。
李德宫接到情报,急忙调部队阻击。
"青岛方向,绝不能让他过来。他过来,泰安就两面受敌了。"
阻击部队在潍县一线跟青岛日军打上了。
打得很苦。
青岛的日军是生力军,又经过加强,火力比阻击部队强出一截。
守了三天,潍县丢了。
阻击部队边打边撤。
李德宫看着地图,眉头拧成疙瘩。
"泰安必须撤。"
他给丁立群发急电。
电文只有一句话:"日军两面压来,泰山防线不可久守,着即后撤。李德宫。"
电报到泰安,丁立群有不同意见。
"撤?"
张雪中说:"军长,潍县那边已经挡不住了。北边三个师团,东边又上来一股。泰山守得住,后勤守不住。粮、弹,都快接不上了。"
丁立群站在地图前面,半天没说话。
泰山,他不想丢。
打了一个多月,阵地大多还没丢失,这时候撤太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