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他把将领们叫来。
"北边的第二军,打了一个多月,师老兵疲。南边的十七军,四个师团,是生力军。两边都守,守不住。"
他指着地图。
"所以,北线的主力,撤下来。"
将领们愣住了。
"德公,北线撤了,日军从北边直接扑徐州……"
李德宫说:"他不会。北线的日军打到泰安,已经是将补给线拉得太长了,他们肯定要休整一番。南线才是要命的。"
"北线主力南调,在宿县以北布防,挡十七军。第九军、暂编军,不要回徐州,往东,到台儿庄。"
"台儿庄?"
李德宫说:"日军第十师团追得最靠前,队形拉得最长。矶谷廉介这个人在情报里有说过,好大喜功。我料定他会孤军深入。"
"第九军、暂编军,在台儿庄附近设伏。他来了,就围住他。"
"吃掉一个师团,徐州这一仗,就有得打了。"
将领们你看我,我看你。
李德宫这手,胆子太大了。
北线主力南调,徐州北边就空了。台儿庄设伏,吃掉了第十师团还好,吃不掉,两个军就要被反包围。
"德公,这一手……"
李德宫说:"艺高人胆大。不赌这一把,徐州守不住。赌赢了,徐州也守不住。可这一仗的意义,不一样。"
"打!"
第九军和暂编军悄悄东移。
台儿庄是个镇子,在运河边上,津浦线以东。镇子不大,街巷窄,正是打巷战的好地方。
两支部队在台儿庄周围埋伏下来。
矶谷廉介果然上当了。
第十师团追着北线的部队打了一个多月,一路上势如破竹,胆子越来越大。看到我军主力"南撤",矶谷断定我军要跑。
参谋提醒他:"师团长,我部冲得太前了。左右两翼,都没有部队。"
矶谷说:"怕什么。敌军已经是惊弓之鸟,追得越快,他跑得越慌。徐州城下见。"
"可是……"
"没有可是。"矶谷说,"第十师团,从来都是打头阵的。"
第十师团一头扎进了台儿庄。
镇子静得出奇。
矶谷骑在马上,看着空荡荡的街道,忽然觉得不对。
"人呢?"
话音未落,枪声从四面八方响起来。
矶谷这才明白,中计了。
"退!快退!"
晚了。
两个军,近六万人,把第十师团团团围住。
矶谷下令突围,突了三次,突不出去。
台儿庄的巷子窄,日军的重武器摆不开。守军依托房屋、院墙、巷口,一层一层地打。日军攻进一条街,就丢下几十具尸体。
丁立群在指挥部里,看着地图。
"围是围住了。可第十师团装备好,火力强,围而不攻,他早晚要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