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拍了拍二娃的肩膀:"跟紧我,就死不了。"
信号弹起来,反冲锋开始。
炮弹的余火还没熄,西大街一片亮。
何大个第一个蹿出去,沿着墙根猫腰跑,全班跟在后头。
日军六十六联队缩在街口垒的沙袋后头开枪,子弹在青石板路上跳。
周班长一路喊着:"贴墙!贴墙走!"
二娃跟在班长身后,听自己的呼吸声比枪声还响。
他贴着墙,碎砖在脚底下打滑,前面的何大个后背上全是灰。
两边的门洞里,时不时伸出一支枪。
有日军,也有自己人。
分不清的时候,就看枪口朝哪边。
二娃贴着墙,心跳得擂鼓一样。
忽然前头有人倒下了。
二娃没停,从那人身边跨过去,把枪捡起来接着跑。
田副班长在队伍后头,一声不吭,一枪一个,把两个从二楼窗子里打冷枪的日军点了下来。
冲过两个街口,日军在街心摆了挺机枪,把队伍压住。
何大个被打中胳膊,靠在墙后骂:"这帮龟孙儿,这一路净是枪眼!"
周班长探头看了一眼,缩回来。
机枪在街心的沙包工事后头,正面冲不过去。
他把全班分成两路。他带二娃绕房顶。
他们从一户人家的后墙翻进去。院子里躺着半扇塌下来的房梁,灶台上还有半锅没烧开的水。
爬上屋顶,看见日军的机枪就在下头十几步。
一个射手,一个供弹手,枪口正对着何大个他们藏身的巷口。
周班长摸出两颗手榴弹,拉了弦,对二娃说:"我扔。扔完你朝西跑,去喊何大个他们压上来。"
二娃说:"我跟你一起。"
周班长说:"滚。听话。"
手榴弹扔下去,机枪哑了。
两个日军连人带枪掀翻在沙包后头。
日军发现屋顶有人,几支步枪朝上打。
周班长胸口挨了一枪,人从屋脊上滑下去,半截身子挂在房檐上。
二娃爬过去拽他。
周班长嘴里全是血,还朝他摆手:"走……去……"
二娃不走,拽着班长的武装带,一步也拖不动。
周班长用最后的力气骂了一句:"你个龟儿子……走啊!"
那声音不大,还是把二娃震在了原处。
周班长的手松了。
人从房檐上落下去,砸在院子里,扬起一片灰。
二娃是被何大个拽下房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