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她今天做的事,被那一万八洗过一遍,变得比较干净了一点。
她知道这不是真的。可是她需要它是真的,至少今晚。
反正没人知道。她对自己说。妈妈不知道,爸爸不知道,以恒也不知道。
说的时候她觉得很有道理。说完,她又想起芸姐在电梯口那一眼。
没人知道,是她现在最想抓住的一句话。可是它太细了,一抓就晃。
她从床上爬起来,蹲到衣柜前面,拉开最下面那层抽屉。
那是她放内衣裤的地方,一格一格,折得整整齐齐。
浅灰的、浅粉的、米白的,全是棉的,全是大卖场三件一百九的那种。
同款的橘猫还有两件,一件在洗衣篮,一件折在最左边。
她把那件拿起来,摊开,小小的橘猫在屁股上,笑得很蠢。
她想起他在样品屋里,用指尖弹了一下这只湿透的小猫。
他说便宜、土、洗到发白。他说得一点都没错。
她今天就是穿着这种东西,让一个年收入她算不出来的男人射在里面。
她把那件橘猫丢回抽屉,用力推上,“砰。”的一声。
然后她又拉开,把它折好,放回原位。
她还是舍不得丢。一百九十九块三件,一件六十几块。
这种算法,她算了二十四年。
她坐在地上,打开手机的购物网站,搜寻蕾丝内裤。
跳出来的第一排,是她平常连点都不敢点的牌子。
黑色的,细细的,前面是一片薄薄的蕾丝,后面只有一条细带。
一件一千二。一件,不是三件。
她盯着那个价钱,手指在加入购物车的按钮上悬着。
以前她会直接滑掉,连看都不敢看太久。
现在她的帐里有三十七万。
她按下去了。购物车跳出一个红色的数字一。
她又往下滑,滑到一套黑色的吊带,有袜子,有扣环,看起来很复杂。
她不知道那要怎么穿,也不知道要穿给谁看。
不对,她知道。
她的脸一热,把手机翻过来盖在地板上,心脏砰砰乱跳。
过了一会,她又翻回来,看着购物车里那个红色的数字一。
她想像自己穿着那件黑色的蕾丝,站在那间样品屋的落地窗前面。
不是给以恒看。以恒喜欢她穿棉的,说那样很可爱,很干净。
她想像另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灯全开着,只说转过去。
她想像那片薄薄的蕾丝,被他用一根手指勾开。
她的手又不自觉地往下滑,滑到腿根,停住。
没有他的允许,不能碰。这是她自己刚刚才跟自己说好的。
她把手收回来,夹在两腿中间,用力夹紧。
那件蕾丝还在购物车里,没有结帐。
她告诉自己,没有结帐就是还没决定。
可是她心里知道,那个红色的数字一,已经决定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