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恒说:“今天害你加班到那么晚,那个新协理是不是很凶?”
她的心脏猛地一缩,像被人从后面抓住。
她说:“……还好。就是很严格,一直挑我的资料。”
以恒说:“那你不要太累。他要是骂你,你就跟我讲。”
她说:“跟你讲要干嘛?”
以恒笑了,说:“我帮你骂他啊。在心里骂。”
她也跟着笑了一下,笑完眼泪就涌上来,滑进耳朵里,凉凉的。
他要帮她骂他。在心里骂。
那个男人刚刚才看着她,张着腿,求他让她高潮。
她在心里想,你要骂的那个人,刚刚才看着我做了什么,你知道吗。
她当然不会说。她一辈子都不会说。
可是那句话在她心里绕了一圈,又绕回来,绕得她胸口发闷。
以恒一直都是这样,谁对她不好,他就说要帮她骂。
大学时候有个教授当掉她的报告,他说要帮她骂。
她打工被店长凶,他也说要帮她骂。
他从来没有真的骂过谁,他只是想让她知道,他站在她这边。
她以前觉得那样很可爱。
今天晚上,那句话像一根很细的针,一下一下扎在同一个地方。
他站在她这边。可是她早就不知道自己站在哪一边了。
以恒说:“棠棠,你今天真的很漂亮。”
她愣住了,说:“……什么?”
以恒说:“那件蝴蝶结衬衫。你一走过来,我就想说,哇,我女朋友好好看。”
以恒说:“你早上是不是特地穿给我看的?”
她把手捂在嘴上,捂得很紧,才没有让声音漏出来。
早上。她在电梯里绑了三次蝴蝶结,就是想让他看见。
他看见了。他说她好看。
可是他看见的那件衬衫,下午被另一个男人解开过,扣子还崩掉一颗。
那颗扣子现在在她裙子的口袋里,裙子在洗衣篮的最底下。
她说:“……嗯,穿给你看的。”
以恒说:“我就知道。”
他的声音好开心,开心得像捡到一百块。
以恒说:“明天我搭一早的高铁回新竹,不能陪你吃早餐了。”
她说:“没关系……我早上要开会,八点五十就要到。”
以恒说:“那么早?是那个协理喔?”
她说:“嗯。他说要……要检查资料。”
说出检查两个字的时候,她的舌头打了一下结。
以恒说:“好啦,那你加油。我下次上来再找你。”
他一点都没有不高兴。他从来不会不高兴。
以恒说:“下次上来,我真的要买那个保养头发的给你喔。”
她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