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以恒看到,也不会问。
她做完这件事,才发现自己已经很自然地在想,要怎么不让以恒发现。
才第一天。她才当了一天的……她连那两个字都不敢想完整。
她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萤幕朝下。
十点五十八分。
十一点整,手机在她掌心里震了起来。
萤幕上跳出两个字:“以恒”。
她盯着那个名字,盯到第二声。
他到室友家了。他说到室友家再打给她,他就打了,十一点整,一分钟都没差。
三年来,他每天晚上十一点都会说晚安。
大一那年冬天,她发烧到三十九度,一个人躺在宿舍。
以恒那时候还不是她男朋友,只是同一个社团的学长的室友。
他半夜骑车去买退烧药,在宿舍楼下等了一个小时,因为门禁过了上不去。
他打给她说,药挂在门口的栏杆上,记得十一点以前拿,不然会被风吹走。
从那天起,十一点就变成他们的时间。
就算加班,就算在新竹的宿舍里室友很吵,他也会躲到楼梯间打给她。
她以前觉得这样很好,很安心,像每天睡前都有人替她把门锁好。
现在那个名字在她手里亮着,她却觉得那道门,是她自己从里面打开的。
她躺在喷湿的床单上,穿着那件装满另一个男人东西的小裤。
屁股上还留着她自己打出来的红印,嘴巴里还有那个味道。
第三声。
她深吸一口气,把T恤拉好,把被子拉到下巴,像怕他隔着电话看见。
她按下接听,说:“喂?”
以恒说:“棠棠,我到了。”
他的声音温温的,有点哑,大概是在夜市讲太多话。
她说:“嗯。你到了就好。”
以恒说:“室友这边好小喔,比你那边还小,我等一下要睡沙发。”
她说:“那你会不会腰痛?”
以恒说:“不会啦,我睡哪里都可以。你知道我的。”
她知道。他什么都可以。等一个小时也可以,盐酥鸡凉了也可以。
以恒说:“室友养了一只猫,橘的,超胖,一直坐在我脚上。”
橘的。她的手指一下子揪紧被子。
以恒说:“我刚刚拍了照片,等一下传给你。你一定会喜欢。”
她说:“……好啊。”声音有点抖,她赶快咳了一下盖过去。
以恒说:“你感冒喔?刚刚在捷运站,我看你眼睛红红的。”
她说:“没有啦,可能冷气太冷。”
以恒说:“那你被子要盖好。不要又踢被子,每次都着凉。”
她把被子拉得更紧,紧到下巴都埋进去。
被子底下,那片湿冷的床单贴着她的大腿。
他在叫她盖好被子。他不知道被子底下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