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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三十八万八（第31页）

她说：“啊……谢谢芸姐。”

芸姐把纸箱递过来，眼睛往她脸上停了一下。

她的脸一定还很红，眼睛一定还很肿，嘴唇一定还很湿。

芸姐说：“你还好吗？刚刚好像听到你那边有声音。”

她的心脏一下子停住了。

这栋楼的墙有多薄，她比谁都清楚。她听过隔壁的吹风机、咳嗽、追剧的笑声。

那她刚刚那些声音呢？那句“我是协理的骚货”，那些拍打声呢？

她说：“我……我在看剧，看到哭，有点太大声。”

芸姐看着她，看了两秒。

那两秒长得像一整个晚上。

芸姐笑了一下，说：“年轻真好。早点睡啊。”

她说：“好……芸姐晚安。”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靠着门板滑坐下去，纸箱抱在胸口。

年轻真好。芸姐那是什么意思？她听到了什么？她知道了什么？

她把脸埋进膝盖，羞得浑身发抖。

可是在那层羞耻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发烫。

被听到了。被一个真实的、每天在电梯里碰到的人，听到了。

睡裤底下，那件小裤又湿了一点。

她恨自己。她恨自己恨得一点用都没有。

纸箱上写着她的名字，是三天前买的平价保养品，七百多块。

她抱着那个纸箱，想起购物车里那件还没结帐的黑色蕾丝。

她现在有钱买了。

她没有马上结帐。她把纸箱放在地上，慢慢爬到床头，把耳朵贴上那面墙。

墙是冰的，薄薄的一层，贴上去的时候，她听见自己的心跳撞在上面。

隔壁很安静。过了一会，传来吹风机的声音，嗡嗡地响，响了很久。

然后是电视，一个综艺节目的笑声，一阵一阵。

她听得这么清楚。那芸姐刚刚，一定也听得这么清楚。

她想起自己跪在床上，一边拍自己的屁股，一边大声念那句话。

我是协理三十五万一个月的玩具。

芸姐听到了吗？听到了哪一句？听到了几次？

她把额头抵在墙上，整张脸烧得发烫。

明天早上在电梯里碰到，芸姐会不会多看她一眼？会不会笑？

会不会什么都不说，只是用那种年轻真好的眼神，从上到下把她看一遍？

她应该怕。她确实很怕。

可是她的手指，又不自觉地揪住了床单。

她猛地离开那面墙，像被烫到一样，缩回床的另一边。

她在床上躺了很久，没有动。

身体底下那一大片湿的床单，从烫慢慢变温，又从温慢慢变冷。

冷掉的地方黏在她的大腿后面，一动就扯着皮肤，冰冰凉凉的。

她想起身换床单，手都撑起来了，又想起他那句“今晚就睡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