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她一眼,视线在萤幕上慢慢扫过,从她的脸,到她的T恤。
最后停在床上那只小熊。
他说:“这是你的房间?”
她小声说:“嗯。”
他说:“十坪?”
她说:“十坪。”说完自己都觉得丢脸,把膝盖缩起来。
他没说什么,只是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在笑。
那个不知道是不是在笑的表情,比笑出来还让她难受。
她跟他住的地方,隔着一整片落地窗的夜景,隔着一个她想像不到的数字。
他说:“下午我说的话,记得几条?念给我听。”
她愣了一下,手指揪住T恤的下摆,说:“……全部吗?”
他说:“记得多少念多少。忘了的,我不骂。”
她咽了一下口水,眼睛不敢看镜头,盯着自己的膝盖。
她小声说:“每个月三十五万。”
他说:“嗯。”
她说:“我说停,就是停。”
他说:“这条最重要。再念一次。”
她又念了一次,一个字都没改。
说第二次的时候,她的声音稳了一点。
那句话像一根扶手,她抓着它,才敢往下说。
她说:“工作的事,跟这个分开。我不做,工作也不会怎么样。”
他说:“对。”
她说:“那方面……我自己会处理。”
他说:“对。”
她说:“然后……今天晚上,回家不准洗,不准擦,不准换。”
念到这一条,她的声音一下子变小,小到几乎听不见。
因为那是唯一一条,她正在用身体执行的。
她说:“明天早上,进你办公室,检查。”
他说:“检查什么?”
她说:“……检查协理的玩具,有没有听话。”
她念完,脸已经红得像要滴血。
那些话从她自己嘴里说出来,就不像是他的命令了,像她自己签下去的名字。
他靠回椅背,喝了一口咖啡,说:“记得很清楚。”
她不知道那是不是在称赞她,可是她的胸口居然松了一下。
他说:“再加一条。”
她愣了一下,说:“加什么?”
他说:“你随时可以不要。钱已经给的,不拿回来。”
她怔怔地看着萤幕。
这一条,下午他没说过。是他现在,第一次说出口。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特地加这条,是要她安心,还是要她没有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