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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三十八万八（第13页）

他回：“很好。视讯。”

她的心跳快得像要炸开，回：“好。”

他回：“把灯开着。手机架好。”

她把书桌上的苏打饼和便条纸扫到一边，用两本原文书把手机架起来。

镜头对着床，她自己先在画面里看了一眼。

床头柜上有一个相框，是去年以恒生日在淡水拍的。

他搂着她，两个人被风吹得头发乱七八糟，笑得眼睛都眯起来。

镜头边缘，刚好拍得到那个相框的一角。

她伸手把相框拿起来，看了一眼照片里的以恒。

他笑得好傻，牙齿都露出来，像一只大狗狗。

她把相框翻过去，面朝下，压在桌面上。

“叩。”很轻的一声。

可是她觉得那一声，像在她心里敲了一下钉子。

她又想把它翻回来，手指碰到相框背面的时候停住了。

翻回来，以恒就要看着她。

看着她张开腿，对着另一个男人的镜头。

她把手缩回来，抱住自己的膝盖。

对不起。她在心里说。对不起，今天晚上先不要看。

那句对不起说得太轻了，轻得连她自己都不相信。

她又看了画面一眼：旧T恤、乱乱的头发、素颜，床上一只褪色的小熊。

太寒酸了。她想去把小熊塞进被子里，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她坐在床沿，双手放在膝盖上，等。

手机架好了，灯开着，房间被照得一清二楚，连墙角那块脱皮的油漆都看得到。

她忽然很想把灯关掉。

暗一点，他就看不清楚这间房间有多小，看不清楚她的脸有多红。

可是他说灯开着。她的手伸到开关前面，又放下来。

一分钟。两分钟。他还没打来。

她开始想，他是不是改变主意了。是不是觉得她太慢，太啰嗦，太不值得。

她想像他在那片夜景前面，看了一眼窗外，把手机放下，去做别的事。

那个想像让她心口一凉，凉得比她想的还多。

她不懂。她明明可以不要的。她明明还在怕。

可是他晚一分钟打来，她就慌一分钟。

“嘟噜噜、嘟噜噜。”那个声音在小套房里响得像警报。

她手忙脚乱按下接听，画面一跳，他的脸出现在萤幕上。

他坐在一张深色的皮椅上，背后是一整片落地窗，窗外是台北的夜景。

一〇一亮着，远远的，小小的，像一根插在黑色蛋糕上的蜡烛。

他还穿着白天那件白衬衫，领带拿掉了，最上面两颗扣子解开。

袖子卷到手肘，手腕上那支素面的表，在灯下暗暗地反着光。

他手边有一杯黑咖啡，旁边摊着一叠文件，笔还插在中间。

他在工作。他一边工作，一边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