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同事笑出声,邵承砚没笑,只是抬眼看了她一下。
那一下很短,短到她几乎以为是错觉。
简报进行到第七页,她讲到晴光苑七未售空屋的屋况。
她习惯性地歪着头找雷射笔的按钮,长发从肩上滑下来。
她用手指勾回耳后,继续说下去。
她没看见,主位上的男人在那一刻停下了翻页的手。
他的视线落在她胸前。
她一抬手、一转身,白衬衫底下那对饱满就跟着晃一下。
蝴蝶结被顶得高高的,随着她说话,一颤,一颤。
他握着笔的指节收紧了。
他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冷冷地估了一下价。
这种老实又认真的,玩起来最有意思。
邵承砚后来想,大概就是那个歪头。他在总公司见过太多精心准备的简报。
也见过太多想在协理面前表现的年轻人。
但他没见过有人一边讲去化率一边把自己的头发当成干扰物一样认真处理。
嘴唇因为专心而微微嘟起来,像在跟投影幕闹别扭。
那张脸明明是成年女人的轮廓,下颚线俐落,衬衫下的曲线被高腰裙收得很清楚。
那双下垂的眼睛天真得近乎好骗,一看就是会老老实实听话的那种。
他想的不是她这个人,是把她弄坏的时候,那张脸会是什么表情。
一个新玩具,他想,正好打发在台湾的这一年。
他把这个念头压下去,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第七页空置率计算基准不一致。”,然后翻到下一页。
简报结束,经理说下午邵协理要看样品屋,让晚棠带。
经理又补一句,协理这一年除了每月出国,还要跑台中、新竹、台南、高雄的合作厂商。
经理看了她一眼,说:“工地会议、饭局都要有人跟,记数字、做纪录。”
她低头抄笔记,没想到那一眼,是把她排进名单。
她说好,声音有点高。
散会时邵承砚经过她身边,只说了一句“第七页的基准,下午带看前改好。”,语气平得像在念条文。
她连忙点头,等他走远才敢呼吸,小葳凑过来小声说:“他刚刚是不是一直在看你。”
她说:“他在看我的错字啦,你很三八欸!”,耳根却热了起来。
下午两点,晴光苑样品屋。
这间样品屋在社区中庭最里面,三房两厅。
装潢是三年前孟哲室内设计做的北欧风,浅木地板、雾白墙面。
主卧室有一整面落地窗对着中庭的樟树。
她拿着钥匙开门,按部就班地介绍格局、坪数、管委会规约,邵承砚跟在她后面。
偶尔问一句公设比、偶尔敲一敲墙面。同行的还有工务的阿德和行销部的两个同事。
她蹲下去看厨房水槽的管线,衬衫前襟被挤得绷紧。
她起身时,那对柔软沉沉地晃了两下。
邵承砚站在她身后,把手插进西装裤口袋。
他整个下午都在数,数她每一次弯腰、每一次抬手。
数到后来,他只觉得口袋里的手烫得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