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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第1页）

季燎站在原地，隔着几步的距离，看着晏狩。晨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两人之间的地板上投下一道明亮的界线。“那三个月前呢？”季燎问，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三个月前，你还是这么想的吗？”晏狩的眼神微微变了一瞬。他没有立刻回答，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回忆。“三个月前……”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然后轻轻摇了摇头，“三个月前，我还不知道，有一天我会站在这里，给你做早餐。”他没有正面回答。季燎注意到了。他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浴室。他关上门，双手撑在洗手台边缘，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苍白的脸。水龙头还开着，水流哗哗地冲刷着瓷白的池壁。他盯着那水流看了很久，才伸手关掉它，拿起牙刷，挤上牙膏，机械地开始刷牙。镜子里的人，嘴角还残留着昨晚晏狩吻过的温度。但他觉得，那个人看起来，有点陌生。早餐吃得很安静。两人坐在餐桌两端，各自低头吃着粥和煎蛋。晏狩试图找话题，说起周末要不要去郊区新开的温泉山庄，季燎应了几声，说“好啊”“都可以”，但眼神始终没有聚焦在任何一处。晏狩看着他低头喝粥的样子，忽然放下筷子，伸手握住了他放在桌上的那只手。季燎的手指微微僵了一下，但没有抽开。“季燎，”晏狩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罕见的认真，“如果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就直接问。不用拐弯抹角。”季燎抬起头，看着他。阳光从晏狩身后照进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让他脸上的表情有些看不真切。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抽回了自己的手：“没什么。就是昨晚没睡好，有点累。”晏狩看着自己空了的掌心，眼神暗了一瞬。但他没有追问，只是收回手，重新拿起筷子：“那今天别出去了，在家好好休息。”“……嗯。”上午，晏狩在书房处理工作，季燎窝在客厅沙发上，抱着手机，反复看着那张图片和与周时的对话记录。他点开周时的头像，输入了一行字，又删掉；又输入一行，又删掉。如此反复了几次，最终，他还是放下了手机。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想从周时那里得到什么答案。或者说，他害怕得到答案。他怕周时告诉他，一切都是假的——结婚是假的，戒指是假的，晏狩的温柔也是假的。他也怕周时告诉他，这些都是真的——那他收到的那份文件，又该怎么解释？他靠在沙发靠背上，闭上眼睛，感觉自己的脑子像一团被猫抓乱的毛线，找不到线头在哪。下午，晏狩从书房出来，看见季燎蜷缩在沙发上睡着了。他呼吸平稳，眉头却微微蹙着，像是在睡梦中也不太安稳。晏狩站在沙发边，低头看了他很久，然后弯腰，轻轻把他横抱起来，想把他抱到卧室去睡。刚走了一步，季燎就醒了。他睁开眼，看到晏狩的下颌线近在咫尺，身体本能地僵了一下。那一下僵直很短暂，短暂到几乎无法察觉，但晏狩感受到了。他停下了脚步，低头看着怀里的季燎，两人的目光在昏暗的客厅里相遇。“我吵醒你了？”晏狩问，声音很轻。“……没有。”季燎说，“我自己醒的。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走。”晏狩没有松手。他站在原地，看着季燎，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季燎，你在躲我。”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季燎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避开了他的视线。晏狩把他轻轻放回沙发上，然后在他面前蹲下，平视着他的眼睛：“从昨天晚上开始，你就不太对劲。发生了什么事？”季燎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晏狩——他颈间那条黑色皮绳垂下来，银色的铭牌在光线下微微闪烁，上面那行“l’sproperty”的刻字清晰可见。他忽然觉得那行字有些刺眼。property。财产。所有物。他是晏狩的财产吗？还是说，晏狩才是他的所有物？他不知道。“我收到了一条短信。”他最终开口，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意外，“里面有一张图片，是三个月前晏氏的内部备忘录。内容是针对季氏的竞争策略。末尾有你的电子签名。”晏狩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季燎注意到，他蹲在自己面前的身体，微微绷紧了一瞬。“谁发给你的？”晏狩问，声音平稳。“不知道。匿名号码。”晏狩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身，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林特助，帮我查一个号码，等会儿我把号码发给你。查一下它的注册信息和近期活动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