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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第1页）

他忽然很想相信他。可是那张图片，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隐隐作痛。他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那就好。”晚饭时，两人像往常一样坐在餐桌前，一边吃饭一边聊着零碎的话题。晏狩说起今天在公司处理的一件棘手的事，语气带着点不屑和自嘲；季燎安静地听着，偶尔应和几句。看起来和任何一个平凡的傍晚没有区别。但晏狩还是察觉到了什么。晚上，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时候，晏狩忽然开口：“你今天是不是有心事？”季燎靠在他怀里，视线落在电视屏幕上，但什么也没看进去。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没有。可能就是有点累。”晏狩没有再追问，只是收紧了环在他腰间的手臂，下巴抵在他的发顶：“累了就早点休息。明天周末，可以睡懒觉。”“……嗯。”夜深了，季燎躺在晏狩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知道他还没有睡着。他也睡不着。他睁着眼睛，看着黑暗中模糊的天花板轮廓，脑子里反复盘旋着那个问题。他想起今天下午收到的那条匿名短信。那个发件人是谁？为什么要发给他？目的是什么？是为了帮他揭开真相，还是为了挑拨他和晏狩之间的关系？如果是后者，那对方成功了。因为那根刺，已经扎进去了。他翻了个身，面向晏狩。黑暗中，他看不清晏狩的脸，只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的额头。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晏狩颈间那根皮绳上的铭牌——l’sproperty。冰凉的金属在指尖停留了一瞬，然后他收回手，闭上眼睛。明天再说吧。他在心里对自己说。明天，他会弄清楚这一切的。:所以，我们的婚姻是从失忆后开始的！季燎是被一阵轻微的响动吵醒的。他睁开眼，天还没完全亮透，卧室里浮着一层朦胧的灰蓝色光线。身旁的位置已经空了，被窝里残留着余温。他听见厨房方向传来轻微的动静——锅盖碰触锅沿的声响，水流冲刷的声响，还有冰箱门被打开又关上的声响。他没有立刻起床，只是躺在那里，听着那些琐碎的、日常的声音。以前他会觉得安心，会觉得这是“家”的声音。但现在，那些声音落在他耳朵里，却像隔了一层什么东西，模糊而遥远。他翻了个身，拿起手机，解锁屏幕。那条匿名短信还静静地躺在收件箱里，图片加载出来，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刺眼。他盯着那张图片看了很久，然后退出来，点开和周时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他昨天发的那句“这个，是真的吗？”和周时回复的“真的”。他没有再回复周时。他关掉手机，把它扣在床头柜上，起身下床。厨房里，晏狩正背对着他煎蛋。油锅滋滋作响，空气中弥漫着煎蛋和烤面包的香气。他穿着那件季燎给他买的深灰色家居服，颈间的黑色皮绳从领口露出一截，银色的铭牌在晨光中微微一闪。季燎靠在厨房门框上，安静地看着他的背影。“醒了？”晏狩没有回头，但似乎感觉到了他的存在，“粥快好了，去洗漱吧。”季燎没有动。他看了那个背影几秒钟，然后开口，声音带着刚醒时特有的沙哑：“老公。”“嗯？”“你昨天说，认识我之后，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我的事。”晏狩握着锅铲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翻动煎蛋：“嗯，我说过。”“那……”季燎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在认识我之前呢？你有没有做过什么……如果我知道了，会觉得你是个很可怕的人的事？”厨房里安静了片刻。只有油锅滋滋的声响，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晏狩关了火，把煎蛋盛进盘子里，然后转过身，看着季燎。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里有一种季燎读不懂的复杂情绪。“有。”他说，声音不高不低，“很多。”季燎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我从小就知道，想要的东西，得靠自己抢。”晏狩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我爸教我的第一条商场法则，就是‘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我以前觉得他说得很对。”他端着盘子走到餐桌边，放下，然后看着季燎：“我做过很多事——抢别人的项目，挖别人的墙角，用手段逼竞争对手出局。有些手段，说出来确实不怎么光彩。”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但这些事，都是在我认识你之前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