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狩看着他指尖那根面条,又看了看季燎带笑的眼睛,耳根微微泛红,低头继续吃面,声音闷闷的:“……吃你的面。”季燎笑着低下头,继续吃面。一碗面下肚,整个人都暖洋洋的,连指尖都泛着温热。季燎主动收拾了碗筷,端到厨房去洗。晏狩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系着围裙、低头认真洗碗的样子,眼神里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你知道吗,”他忽然开口,“我以前做梦都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季燎回头看了他一眼:“哪一天?”“你在我家,穿着我的衣服,用我的厨房,给我洗碗。”晏狩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过于美好的梦境。季燎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冲洗碗碟,声音也轻轻的:“那现在呢?梦想成真了?”“……嗯。”晏狩应了一声,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就是怕醒过来。”季燎关了水龙头,转过身,手上还滴着水,看着晏狩。他走过去,伸手捧住晏狩的脸,踮起脚,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那就不醒。”他说,眼神认真,“我一直都在。”晏狩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伸手将他拉进怀里,紧紧地抱住。他的脸埋在季燎的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鼻音:“季燎。”“嗯?”“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够我记一辈子。”季燎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环住他的背,轻轻拍了拍。夜深了,两人躺在床上,季燎窝在晏狩怀里,呼吸渐渐平稳。晏狩以为他睡着了,轻轻抽出手臂,想起身去阳台抽根烟,刚动了一下,季燎就迷迷糊糊地缠了上来,手臂环住他的腰,脸在他胸口蹭了蹭:“……去哪?”“不去哪。”晏狩重新躺下,将他捞回怀里,“上厕所。”“骗人。”季燎嘟囔了一句,眼睛都没睁开,“你就是要偷偷去阳台抽烟。”晏狩被他说中了,一时语塞。季燎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下姿势,声音带着困意,却还是坚持把话说完:“少抽点烟……对身体不好……”“……知道了。”晏狩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睡吧。”“嗯……”季燎应了一声,呼吸又重新变得绵长平稳。晏狩看着他安静的睡颜,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很久很久,都没有入睡。他想起季燎刚才说的那句“我一直都在”,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更深的、更沉重的恐惧——如果有一天,季燎想起了所有的事,他还会说出这句话吗?他不知道答案。他只知道,此刻,这个人还在他怀里,呼吸温热,心跳平稳。这就够了。他收紧手臂,将季燎更紧地圈进怀里,然后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明天的事,明天再说。至少今夜,他是属于他的。他真的会和这样的人结婚吗?季燎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阳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在卧室地板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带。他动了动,浑身酸软,像是被一辆卡车来回碾了两遍,尤其是腰和腿根,酸胀得厉害。他闭着眼,伸手往旁边摸了摸——床铺是空的,余温尚存。他睁开眼,翻身坐起来,发现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杯底压着一张便签。他拿起便签,上面是晏狩略显潦草的字迹:【公司有点急事,我去处理一下。早餐在锅里,起来热一下就能吃。冰箱里有切好的水果,别忘了吃。中午回来陪你。——老公。】季燎盯着那张便签看了几秒,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他把便签折好,放进了床头柜的抽屉里——抽屉里已经放了好几张类似的便签,有的是“粥在锅里,别吃凉的”,有的是“我去买菜,很快回来”,还有一张是“昨晚表现不错,奖励你一顿红烧肉”。他关上抽屉,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温水顺着喉咙滑下去,熨帖了整个胃。他起身洗漱,换了衣服,走到厨房揭开锅盖——锅里温着小米粥和两个水煮蛋,旁边的碟子里还有一碟酱菜。他端着粥坐到餐桌边,一边喝一边刷手机,看到晏狩十分钟前发来的消息:【醒了吗?】【记得吃早饭。】【中午想吃什么?我买回来。】季燎嘴角含着笑,打字回过去:【醒了。在吃了。想吃你上次做的糖醋排骨。】对面几乎是秒回:【行。还有呢?】季燎想了想,又发了一条:【还想吃你。】发完他自己先笑了,觉得自己大概是跟晏狩待久了,脸皮也变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