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回了一条:【……你等着。】后面跟了一个咬牙切齿的表情。季燎看着屏幕,笑出了声。上午的时间过得很快。他窝在沙发上看了会儿书,又逗了一会儿阳台上那盆晏狩养了很久的绿萝,给它浇了水,擦了叶子。快到中午的时候,门锁响了,晏狩拎着几袋食材走进来,大衣上还带着外面的凉气。他换了鞋,走过来,先在季燎额头上落下一个吻:“糖醋排骨,买了肋排,还有你上次说好吃的那个牌子的酸奶。”季燎接过他脱下来的大衣,挂在衣架上,像个体贴的小妻子:“辛苦了,老公。”晏狩被他这句软绵绵的“老公”叫得心里一酥,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少来这套,别以为说句好话就不用洗碗。”“我本来就没打算洗。”季燎理直气壮,“你做饭,我负责吃,分工明确。”晏狩看着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气笑了,却也没反驳,拎着食材进了厨房。不一会儿,厨房里就传来了剁排骨的声响和油锅滋滋的热闹动静。季燎靠在厨房门口,看着晏系着围裙、专注处理食材的背影——他颈间那条黑色皮绳从衣领边缘露出一截,银色的铭牌在光线下偶尔一闪。他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如果能一直过下去,好像也挺好的。午饭吃到一半的时候,季燎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是一个没有存过的号码,但他莫名觉得那串数字有些眼熟。他犹豫了一下,接通了电话:“喂,您好?”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个温和的、带着些微沙哑的女声:“请问……是季燎先生吗?”“是我。您是?”“我是您以前的助理,小林。”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和期待,“听说您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我……我想确认一下,您下周真的会回公司吗?”季燎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他看了一眼对面的晏狩——晏狩已经放下了筷子,正安静地看着他,表情平静,但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他收回视线,对着电话那头说:“我还在考虑。目前还没有确定。”“这样啊……”小林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失落:“那好吧。如果您确定回来了,有任何需要帮忙的,随时找我就好。您的办公室我一直都有在打扫,文件也都分类整理好了。”“……谢谢你,小林。”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放在桌上,沉默了片刻。晏狩没有追问,只是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进他碗里:“先吃饭,凉了就不好吃了。”季燎看着碗里那块油亮亮、裹着晶莹酱汁的排骨,忽然开口:“老公,如果我真的回季氏了,你会不会不高兴?”晏狩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放下筷子,看着他:“不会。”“真的?”“真的。”晏狩的声音很平静,“那是你的公司,你的事业,你想回去,我支持你。”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只要你还记得回家吃饭就行。”季燎被他这句带着点委屈的“回家吃饭”逗得心里一软,刚才那点沉重的情绪也消散了大半。他夹起那块排骨,咬了一口,酸甜的酱汁在舌尖化开,混着猪肉的油脂香,熨帖了整个口腔。“好吃吗?”晏狩问。“好吃。”季燎点点头,又夹了一块,“比上次做得还好吃。”“那是。”晏狩重新拿起筷子,语气里带着点得意,“也不看看是谁做的。”季燎看着他尾巴快要翘上天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餐桌上,照在两副碗筷上,照在晏狩颈间那枚银色的铭牌上,折射出温暖的光芒。他忽然觉得,那些关于过去的疑惑和不安,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现在。重要的是眼前这个人。重要的是,他不想让这个人难过。下午,晏狩在书房处理工作,季燎窝在客厅沙发上看一部老电影。电影放到一半的时候,他的手机又震了一下——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他点开,短信内容只有一张图片,没有文字。图片看起来像是一份文件的截图,抬头是“晏氏集团内部备忘录”,日期是三个月前。内容大致是关于晏氏针对季氏某项业务的竞争策略分析,措辞尖锐,策略激进,字里行间透露出一种毫不掩饰的敌意。文件的末尾,有晏狩的电子签名。季燎盯着那张图片,看了很久。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明灭不定。他放下手机,靠在沙发靠背上,看着天花板上缓慢旋转的吊扇,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