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如同幽灵般在熟悉的旷野和丘陵间穿行,避开狄人可能设置的暗哨。一切如同顾骁预料的那般,狄人连日的挑衅无人回应,确实放松了警惕,巡逻路线和时间几乎没有变化。天蒙蒙亮,东方仅有一线微白。那支百人左右的狄人巡逻队果然晃晃悠悠地出现在了预定的山谷之中,队伍松散,呵欠连天,毫无戒备。“呜——”一声苍凉的号角骤然划破清晨的寂静。“杀!”顾骁一声雷霆般的怒吼,猛地一夹马腹,战马如离弦之箭般狂飙而出,手中长枪直指敌阵。“杀啊!”身后五百骑兵齐声呐喊,如同决堤洪流,轰然撞向懵懂的狄人。王五和张三被这股洪流和身后督战队的冰冷目光裹挟着,也只能嘶声呐喊,硬着头皮挥刀向前冲杀。战斗爆发得突然而猛烈。大晟骑兵以有心算无心,蓄势已久,又是顾骁这等猛将亲自带队冲锋,瞬间就将散漫的狄人巡逻队冲得七零八落,人仰马翻。弓弦剧烈震响,箭矢如蝗,马刀劈砍,带起一蓬蓬血雨。凄厉的惨叫和愤怒的吼声瞬间取代了山谷的宁静,鲜血迅速染红了枯黄的草地和清晨冰冷的薄雾。顾骁一马当先,如同战神附体,手中长枪化作点点寒星,每一次毒蛇般的刺出都必有一名狄兵喉间喷血跌落马下,勇不可挡。他的目光冷冽如冰,不仅高效地收割着生命,更在混战中时刻注意着王五和张三。这两人虽也在与狄兵厮杀,喊得响亮,但眼神躲闪,出手多是自保,刻意避开凶悍的狄兵。明显在保存实力,甚至有意无意地将身边的危险引向友军,其行径卑劣,令人不齿。顾骁心中冷笑,怒火与杀意在胸腔中翻腾。苏御背后那狰狞的伤口、苍白的面容、强忍疼痛却依旧插科打诨的模样,如同烙印般刻在他心头。十军棍之仇,沿途刁难之恨,该算一算了。机会,总是在混乱中产生。混战中,一名彪悍的狄人百夫长似乎认出了顾骁是首领,咆哮着挥舞着弯刀,带着几名亲兵猛冲过来,试图斩将夺旗。“保护将军!”身旁的亲兵立刻迎上,与那百夫长及其亲兵战作一团,瞬间在顾骁左前方形成了一小片激烈的战团,暂时挡住了他的去路。顾骁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阻击稍稍“阻滞”了一下攻势。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他的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侧前方不远处的王五和张三。王五正假意与一名狄兵缠斗,且战且退,眼看就要退到那百夫长战团的边缘。而张三则更靠外一些,似乎想趁机脱离战斗核心。顾骁猛地一拨马头,看似要寻找新的突破口,战马前蹄扬起,发出一声嘶鸣。他手中的长枪却借着马身旋转的力道,以一种极其隐蔽的角度,用枪尾的纂狠狠地磕在了王五战马的后臀上。这一下力道极大,且选的位置刁钻。王五的战马吃痛,顿时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彻底惊了。战马猛地向前疯狂窜去,而前方,正是那名彪悍狄人百夫长和其亲兵的战团。“啊!吁!吁!控住!控住!”王五吓得魂飞魄散,死命拉扯缰绳,却根本无法控制受惊狂奔的战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如同送死般,直直撞向那刀光剑影的死亡漩涡。“王五!”外侧的张三惊骇大叫,下意识地想策马过去拉他一把,或者至少做个样子。然而,就在张三分神的这一刹那。顾骁似乎是为了“救援”被“意外”惊马带入险境的王五,猛地一踢马腹,作势欲冲。但他“仓促”之间的启动,战马的前蹄却“恰好”重重地踏在了一具刚刚倒地的狄兵尸体上。那尸体猛地一滑,连带着一些散落的兵器。追风似乎被绊了一下,发出一声嘶鸣,庞大的马身带着巨大的惯性,猛地向侧面、也就是张三的方向,“失控”地挤撞了过去。这一撞,时机、角度、力道,都妙到毫巅。张三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前方失控的王五身上,根本没想到侧后方会突然遭到来自“自己人”的撞击。他骑术虽精,但猝不及防之下,整个人瞬间被撞得失去了平衡,惊呼一声,直接从马背上侧翻下来。而在他落地的方向,恰好有一名刚刚被大晟骑兵砍伤倒地、却未死透的狄兵。那狄兵眼见一个敌军将领落马,眼中闪过疯狂的恨意和最后一丝凶性,挣扎着举起手中的弯刀,狠狠地向摔得七荤八素、正准备爬起来的张三捅去。“噗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