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刃入肉的闷响。张三身体猛地一僵,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穿透自己腹部的狄刀,眼睛瞪得溜圆,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身下的土地。与此同时,另一侧。失控撞入战团的王五更是凄惨。他的惊马直接冲散了小型战团,那名彪悍的狄人百夫长正杀得兴起,眼见一名敌军慌慌张张地撞过来,想也没想,反手就是一刀。刀光闪过,血光迸溅。王五甚至连格挡的动作都没来得及做出,一颗大好头颅便带着惊恐万状的表情飞上了半空。无头的尸身被惊马拖着又跑了几步,才重重栽倒在地。这一切,都发生在极短的时间内。从顾骁被“阻滞”,到他“意外”惊马、“失控”撞人,再到王五张三相继殒命看似充满了各种巧合和意外,却在这混乱战场上,显得那般正常,常态。周围的士兵都在拼命厮杀,谁又会特别注意这些细节?即便有人瞥见,也只会觉得王五倒霉马惊了,张三不幸落马被补刀,而顾将军试图救援却马失前蹄,甚至还差点被波及。“王伙长!张伙长!”有士兵惊呼,但很快就被新的敌人缠住。顾骁稳住了“受惊”的追风,目光冰冷地扫过王五的无头尸体和张三那兀自抽搐的躯体。眼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种深藏的、大仇得报的冰冷快意。打了个胜仗?顾骁没有任何停顿,仿佛只是战场上两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吹号!撤!”顾骁毫不恋战,立刻下令,声音在血腥的空气中清晰可辨。然而,这边的激烈厮杀和逃骑早已惊动了远处的狄人大营。沉闷而巨大的牛角号声连绵响起,如同地狱的召唤。大地开始剧烈震动,远处烟尘滚滚,如同乌云压顶,显然有数千甚至上万狄人精锐骑兵正暴怒地蜂拥而来。马蹄声如雷鸣般滚过原野,声势骇人。“快!按计划撤退!向伏击点撤退!”顾骁厉声大喝,勒转马头,率领部队迅速向周毅设伏的山谷退去。狄人追兵速度极快,狂怒的吼叫声已清晰可闻。眼看就要被追上,终于冲入预定山谷。“放!”一声怒吼从山坡上传来,周毅猛地挥下令旗。下一刻,死亡从天而降。两侧山坡上,滚木礌石轰然砸落,预先布置的绊马索猛然绷起。密集如飞蝗般的箭矢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向着谷口蜂拥而至的狄骑泼洒而去。冲在最前面的狄人骑兵顿时人仰马翻,惨叫声、马嘶声、重物撞击声、箭矢入肉声响成一片。谷口瞬间乱成一锅粥,追势为之一滞。顾骁率骑兵趁机与周毅的步兵汇合。顾骁毫不迟疑,“步兵断后,依计行事,撤!”部队依托有利地形,且战且退。弓弩手轮番射击,压制狄人追兵。顾骁始终冲杀在最后,手中长枪翻飞,连续挑落数名试图冲破箭雨追近的狄人骁骑,确保所有士卒都能安全撤离。最终,在顾骁的果断断后和周毅部的拼死接应下,出击的五百骑兵成功摆脱追兵,撤回城内,仅伤亡十数人。而狄人追兵在狭窄谷口丢下近三百具尸体和无数伤兵后,眼见朔风城城门再次紧闭,城头弩箭森然,投石机也已就位,只得愤怒地咆哮咒骂着,悻悻退去。一场临时起意的袭扰战,以短暂、血腥而高效的小胜告终。战果虽不大,但意义非凡。当顾骁带着出征的将士,拖着疲惫却兴奋的身躯,带着血污和缴获的狄人首级、旗帜返回城中时。守城的士兵们看着他们,原本惶惑不安的眼神,渐渐被一种难以置信的惊喜,和炽热的崇拜所取代。压抑了数日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宣泄口,欢呼声开始从城头零星响起,继而迅速蔓延,连成一片震天的声浪。“胜了!我们胜了!”“少将军威武!”“朔风军万胜!”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全城的大街小巷。低迷惶恐的士气为之一振,如同久旱逢甘霖。周毅安排好事宜,激动地冲到正在下马的顾骁面前,声音都有些颤抖:“少将军,此战虽小,却如久旱甘霖,军心可用矣。”顾骁脸上却并无太多喜色,他跳下马背,将缰绳扔给亲兵,沉声道:“周叔,立刻清点战果,厚恤阵亡弟兄,救治伤员。”“所有参战将士,记功,但务必告诫各部,提高警惕,狄人受此小挫,绝不会善罢甘休,报复性的猛攻可能转眼即至。”“各门防守,一刻不得松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