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锐,你到了没有?”
“五分钟。”
“到了先去查这栋楼的产权信息。”
老周和江棠到的时候是晚上十点。
老周是从家里赶来的,穿着拖鞋进了现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说了句“忘换了”。
江棠穿的是白天那件深灰色长袖。她背着帆布包,左肩的动作幅度比白天大了一点,恢复得不错。
两个人在门口换了鞋套,戴了手套。
“里面。”穆征在走廊尽头站着。
老周先进了包间。
“哟。”他蹲下来看了一眼死者的脖子,“勒死的。”
江棠在老周身后站了两秒,然后绕到沙发侧面,半蹲下来,和死者的颈部平齐。
勒痕很细。
不是她之前见过的任何一种常规勒索工具留下的痕迹。
勒痕宽度不到两毫米,边缘极其锐利,在颈前正中位置最深,两侧逐渐变浅,到颈后消失。
“老周,你看这个痕迹的宽度。”
老周凑过来。他从口袋里掏出老花镜戴上,又掏出随身带的便携放大镜。
“这也太细了。绳子不可能这么细还不断——”
“不是绳子。”江棠说。
她伸出戴着手套的食指,虚虚地沿着勒痕的走向比了一下。
“横截面是圆形的,这个压痕的横截面形态说明凶器是单股实心材质。不是编织物,不是多股绞合。直径大约零点八到一毫米。”
老周把放大镜凑得更近了。
“钢丝?”
“大概率。”
包间门口传来脚步声。穆征走进来了。
“初步判断?”
“单股钢丝绞杀。”老周站起来,膝盖咔了一声,“专业的。”
穆征的表情没变。
他看了一眼江棠。
江棠还蹲在死者旁边,没有抬头。她在看死者的双手。
死者的手很干净——修过的指甲,保养过的皮肤。但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上有两道细小的横向切口,不深,已经不出血了。
“防御伤。”江棠说,“他被勒的时候试图用手去抓凶器,手指被钢丝割了。”
她小心地把死者的右手翻过来。
指甲缝。
“老周,帮我拿一下取证棉签。”
老周从法医箱里递了过来。江棠用棉签在死者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甲缝里仔细刮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