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盯着。别逼太紧,让他自己想。恐惧和信任之间的裂缝,迟早会出来。”
“明白。”
穆征挂了电话。
车窗外的淮阳夜色往后退。
他想了想陈铁柱的话。
陶刚怕的那个人——不是淮盾安保的空壳法人,不是淮康健康产业的中间管理层。
是顶上那个。
能让一个有十年暴力案底的人闭嘴的恐惧,不是钱能买到的。
穆征把车开上环城快速路,加速到八十。
他瞥了一眼后视镜。
没有尾巴。
但在这座城市里,有些眼睛不需要跟在车后面。
晚上九点十七分,穆征的手机又响了。
这次不是陈铁柱。
值班室转过来的报案电话——城北金源路一栋老写字楼的地下二层,有人报警说发现了尸体。
报警人说自己是“路过的清洁工”。
穆征在电话里问了一句:“什么性质的场所?”
值班民警犹豫了一下:“报警人没说。派出所先到的现场,说是……赌场。”
穆征掉了个头。
二十分钟后,他在金源路那栋老写字楼门口停了车。
楼外面看着很普通,八层高的商住两用楼,一楼是个关了门的建材店,门口堆着几块没人要的瓷砖样板。
通往地下的入口在楼侧面,铁门虚掩着,门边蹲着两个派出所的巡警。
穆征亮了证件下去了。
地下二层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
改造过的——墙面贴了隔音棉,地上铺了暗红色地毯,六张赌桌,两个包间,角落还有个小吧台,冰柜里的酒还亮着灯。
人走得很干净。
赌桌上的筹码全收了,抽屉里是空的,监控探头被拆了——是用工具拧下来的,螺丝孔旁边连指纹都擦过了。
穆征从门口走到最里面那间包间,步子不快。
包间门开着。
死者坐在一张皮沙发上。
男性,四十来岁,穿深蓝色POLO衫,卡其色休闲裤,脚上一双菲拉格慕的皮鞋。
手腕上有百达翡丽的表,左手无名指有婚戒。
头往后仰着,靠在沙发背上。
颈部有一道明显的勒痕。
穆征站在包间门口看了一会。然后打了电话。
“老周,带江棠,金源路127号地下二层。”
挂了之后他又打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