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征往停车场的方向走了。
江棠往地铁站的方向走了。
走了大概二十步,她回头看了一眼。
穆征的背影消失在停车场入口。
她转回来,对着前方空旷的人行道吐了口气。
然后她把帆布包带子往上提了提,快走了两步,拐上地铁站的台阶。
穆征没有去停车场。
他走到停车场入口之后停了下来,站在阴影里,回头看了一眼江棠离开的方向。
人行道上的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走得不快,帆布包在背上一晃一晃的。
走到地铁站入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拿出手机扫了一下什么东西——可能是健康码,也可能是地铁卡。
然后人就下了台阶,看不见了。
穆征站在停车场入口处,伸开右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方才在楼梯间里,手肘。隔着一层布料的温度。她肘关节的骨骼比他以为的要细。
他把手收回来,插进裤兜里。
站了两秒。
“……操。”
穆征对着空气说了这个字。
然后他拿出车钥匙,按了下解锁,拉开车门上了车。
坐在驾驶座上没有发动引擎,双手搭在方向盘上。
三十三岁。从警十一年。
他见过枪林弹雨,见过最恶劣的犯罪现场,见过人性里所有不能看的东西。
但今天在一个黑灯瞎火的楼梯间里扶了一下一个姑娘的胳膊,心跳到现在还没降下来。
穆征把脑袋往方向盘上磕了一下。
不重,就是磕了一下。
然后他发动了车子,倒出车位,开出停车场。
车开到第一个红绿灯路口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陈铁柱。
“穆队,陶刚那边有点新情况。”
“说。”
“他不是不说话了吗?今天下午最后一次提审的时候,我故意说了一句‘你在淮盾安保的老板对你挺够意思的,出了事一分钱没给你留’。”
“然后呢?”
“他的眼神变了。就零点几秒,但我看到了。不是愤怒——是恐惧。”
穆征的手指在方向盘上点了两下。
“你觉得他在怕什么?”
“他不是怕坐牢。他是怕他背后那个人。”陈铁柱说,“穆队,这个人——我干了二十年审讯,我的判断是,他知道一旦开口,他死得比坐牢快。”
绿灯亮了。穆征踩下油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