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种优雅的、从容的、符合p48董事身份的走,是那种大步的、急切的、几乎要跑起来的走。
他走到德索帕斯面前,伸出手——不是握手,是拥抱。他抱住德索帕斯,抱得很紧,像怕他跑掉。
德索帕斯完全僵住了。他的机械身体硬邦邦的,像一块被冻住的铁。
他的核心转速瞬间飆到最高,散热系统疯狂工作,胸腔里传来细微的嗡鸣声——那是他在试图处理“被墨尔斯拥抱”这个信息,但他的处理器显然不够用了。
“师……师兄……”他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带著一种机械特有的沙哑。
墨尔斯没说话,只是抱著他。
然后墨尔斯鬆开德索帕斯,转向伽若。伽若站在原地,表情看起来很平静,但她的手指在发抖。
墨尔斯看著她,她看著墨尔斯,然后墨尔斯伸出手——不是握手,是拥抱。
他抱住伽若,抱得很轻,像怕弄碎她。伽若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慢慢放鬆下来。
她没有说话,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被墨尔斯抱著。
周围的员工们全部僵住了。他们看著那个p48董事——那个刚才还表情乱变、像一棵被风吹来吹去的树一样的男人——此刻正抱著一个机械人和一个女人,像抱著什么失而復得的宝贝。
那个年轻的员工小声问:“他……他认识他们?”
资歷最老的那个员工反应过来,压低声音:“都低头,別看。”
所有人立刻低下头,盯著自己的脚尖,像地板上突然长出了什么值得研究的东西。
墨尔斯鬆开伽若,退后一步。他看著德索帕斯,又看著伽若,他的脸终於不动了。不是“面无表情”,是“笑了”。
很轻,很淡,但確实是笑了。嘴角微微上扬,眼角微微弯起,整张脸像被什么东西点亮了。
“走吧,”他说,“去办公室。”
三个人走在走廊里。墨尔斯走前面,德索帕斯和伽若跟在后面。走廊很长,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地板上,形成一块一块的光斑。
德索帕斯还没有从宕机状態恢復。他的机械身体还在走,但光学镜片是直的,盯著前方某个不存在的点,核心转速时快时慢,散热系统还在工作,整个人像一台正在运行但没有任何输出的机器。
伽若走在他旁边,表情看起来很正常,但她的目光一直在看墨尔斯的背影——看他的黑色正装,看他浮空的右手,看他手腕上那条白带子。
她看了很久,然后开口了。
“墨尔斯。”
墨尔斯侧过脸。“嗯。”
“你的脸……刚才怎么了?”
墨尔斯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还好,没在乱变。
“副作用。”他说。
“什么副作用?”
墨尔斯沉默了两秒。
“阿哈。祂把我的头弄掉了,然后接回去。然后我的脸就不受控制了。”
伽若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那是她在消化信息时的习惯动作。“阿哈。欢愉星神。”
“嗯。”
“祂为什么把你的头弄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