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终於不动了。完全不动了。
像一张面具,像一面墙,像一块石头,像ix——什么都没有。
身后的下属们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觉得有点冷。
不是气温下降了,是那个人的存在感忽然变弱了,弱到几乎不存在。
像他站在那里,又像他没在那里;像他是一个人,又像他只是一团空气。
那个资歷最老的员工打了个寒颤。“他刚才……怎么了?”
没有人回答。因为没有人知道。
星槎降落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墨尔斯的脸又开始动了——这次不是“乱变”,是“活过来了”。
眉头微微扬起,嘴角微微上扬,眼角的肌肉微微收紧。
不是扭曲,不是惊恐,是期待。是那种“我等的人终於来了”的、很轻的、几乎看不出来的期待。
星槎的门打开了。
德索帕斯先走出来。他的机械脸在阳光下泛著淡淡的金属光泽,核心在胸腔里缓缓转动。
他看见墨尔斯的那一刻,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伽若走出来了。她穿著便装——白色的衬衫,深色的长裤,外面套了一件浅灰色的风衣。
头髮比墨尔斯记忆中长了一点,在风里轻轻飘著。
她的表情看起来很正常,但她的眼睛出卖了她——那双眼睛在看见墨尔斯的一瞬间亮了一下,然后迅速恢復了平静。
像什么都没发生。
三个人站在原地。隔著十几步的距离。没有人说话。
周围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墨尔斯的脸又开始变了。
这次不是乱变,是那种“我想笑但笑不出来”“我想说话但说不出口”“我想做点什么但我不知道应该做什么”的复杂表情。
眉头皱起来——不是生气,是紧张;嘴角动了一下——不是想笑,是想说话;眼角的肌肉收紧——不是难受,是想看清他们。
他的脸在替他说话,说那些他说不出口的话——“我好想你们”“我好怕你们觉得我变了”“我好怕这次见面和我想的不一样”。
德索帕斯他看见了。
虽然他看不懂墨尔斯的表情具体是什么意思,但他看见了那张脸在动,在努力,在试图表达什么。
他的核心转速加快了。他想说“师兄好久不见”,想说“您还好吗”,想说“我很担心您”。
但他说不出口,他只是站在那里,机械手指微微蜷缩,像一只想伸出去又不敢伸的手。
伽若看著这两个人——一个表情乱变说不出话,一个核心狂转迈不出脚。
她嘆了口气。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我们来了。”
四个字。不是“师兄好”,不是“好久不见”,只是“我们来了”。像在说“我们到了,你可以过来了”。
墨尔斯看著她。看著德索帕斯。他想起那两封邮件,想起“路上小心”,想起“我想见你们”,想起阿基维利说的“冲就完了”。
他放弃了思考。
他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