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什么?”
“需要有人替他说那些话。”八號抬起头,纯白的小眼睛望著赞达尔,“他自己说不出口。”
赞达尔看著他,等他说下去。
“他不是冷漠。”八號说,“他只是……单纯的,容易对他人感到亏欠。”
赞达尔愣住了。
容易对他人感到亏欠?
那个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从不主动介入的社恐?那个被八號吐槽“把薯条当信仰”的摆子?那个为了逃避人际接触寧愿手搓石头车的怪人?
容易对他人感到亏欠?
“因为害怕欠別人,”八號继续说,“所以不敢接受任何人的好,因为接受了就要还,而他还不起——不是能力上还不起,是心理上还不起。”
“他会一直想著这件事,一直惦记著,一直觉得自己做得不够。”
“所以他就乾脆不接受?”
“对。”八號点头,“不接受就不会欠,不欠就不用还,不用还就不用面对那些让他窒息的人际关係。”
赞达尔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八號,看著这个小小的、发著光的身影,忽然明白了什么。
墨尔斯在“翻转”之前,留下了这个分裂体。
不仅仅是为了“备份”。
更是为了有一个人,能在他不在的时候,替他解释。
解释那些他自己永远说不出口的话。
儘管他从来不需要道歉。
“我明白了。”赞达尔轻声说。
他抬起头,最后看了一眼那轮月亮。
然后,他低头看向八號。
“现在,我就切回墨尔斯吧。”
他顿了顿,从怀里摸出一个很小很小的东西——看起来像一枚数据晶片,表面流转著若有若无的光芒。
“这个数据插件给你,”他把那枚晶片递给八號,“我在里面保管了我一路下来的想法与记忆。”
八號接过来,晶片在他发光的小手里显得格外晶莹。
“收下了。”他说。
赞达尔点点头。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八號愣住的事——
他从不知道哪里变出来一块白布,把自己整个罩住了。
八號:“……”
“你就这么执著於把自己盖住吗?”他忍不住问。
白布里传来赞达尔的声音,闷闷的,但带著笑意:
“这样你们就不会看见两张脸融合扭曲变形的奇怪场景了。”
八號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