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八號小声说,“你真的要走?”
赞达尔看著他,青蓝色的眼眸里浮现出一丝温和的、复杂的情绪。
“你应该高兴才对。”他说,“你家本体要回来了。”
八號沉默。
他当然高兴。
但他也……
算了。
“好吧。”他深吸一口气(虽然不需要),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告诉我切回墨尔斯的方法。”
赞达尔点点头。
“你只需要把自己的存在隱秘掉,”八號开始复述,“然后把墨尔斯意识上的隱秘之力回收,就可以了。”
赞达尔听完,沉默了一秒。
“怪简单的。”他评价。
八號耸耸肩(虽然飘著的时候耸肩有点困难):“凭本体那个討厌麻烦的性格,他怎么可能把东西搞成复杂的呢?”
赞达尔弯了弯嘴角。
这倒是真的。
墨尔斯做任何事都讲究“能耗-收益”的最优解,连给自己留后路都设计得这么简洁高效——
只要把“赞达尔”这个存在状態隱秘掉,回收压制在墨尔斯意识上的隱秘之力,那个社恐的本体就会自动浮上来。
没有任何复杂的仪式,没有任何痛苦的过程。
就像关掉一盏灯一样简单。
“不过,”八號忽然开口,声音变得有些彆扭,“我还是想再次向你道歉。”
赞达尔看向他。
“因为这种事情就把你弄出来干活……”八號移开视线,盯著旁边的一块石头,“实在有点过分。”
赞达尔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这个二十厘米高的小人——不,现在是二十厘米高的小太阳了——看著他彆扭的表情,听著他那句吞吞吐吐的道歉。
然后他问:
“墨尔斯他实际上是这么精神敏感的人吗?还是说他討厌承认自己弱势?”
八號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我是说,”赞达尔微微偏头,单片眼镜反射出一点月光。
“你替他道歉,替他解释,替他说那些他说不出口的话。但你又不是他——你是他的分裂体,你有自己的意识,你为什么要替他做这些?”
八號沉默了。
这个问题……他从来没想过。
他只是觉得应该这么做。
本体不在的时候,他应该替本体说那些话。替本体道歉,替本体解释,替本体……
“因为他需要。”八號最后说,声音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