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回去?”
“原路返回。”
“……你就不怕摔死?”
“不会。”
“……为什么这么肯定?”
墨尔斯沉默了一秒,然后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我看得见。”
赞达尔从指缝里露出眼睛:“看得见什么?”
“力的落点。墙面的承重点。植物的支撑极限。”墨尔斯放下手,“我很擅长爬行,不用担心。”
赞达尔放下手,盯著他。
墨尔斯刚才说“从实验室到他的住处”。
也就是说,墨尔斯是做完实验后,正在回家的路上。
“你……一直在实验室?”他问。
“嗯。”
“到现在?”
“嗯。”
赞达尔的目光扫过墨尔斯。
那身黑色正装確实有长时间伏案工作后的细微皱褶,他的眼下有极淡的青色痕跡,那纯白的眼眸虽然依旧空茫,但仔细看,能察觉到一丝极其细微的……疲惫。
他忽然觉得胸口那团因为被嚇到而燃起的怒火,莫名其妙地消了下去。
“……你还没吃饭吧?”他听见自己问。
墨尔斯眨了眨眼,似乎在分析这个问题的意图。
“有薯条吗?”
“……我家没有那种垃圾速食食品!!”
赞达尔再次炸毛,但这次,连他自己都没察觉,他的嘴角似乎微微抽动了一下,介於愤怒和无语之间。
他认命地转身,打开床头柜的暗格,从里面摸出一盒自己私藏的、准备熬夜时补充能量用的高能蓝莓能量棒——他作为完美主义者的健康理念不允许他在臥室里存“垃圾食品”,这是他能找到的最接近“零食”的东西。
他把盒子扔给墨尔斯。
“只有这个。將就吃。”
墨尔斯接住盒子,低头看了看,又抬起头看向赞达尔。
那双纯白的眼眸里,似乎有什么极其细微的东西,轻轻闪动了一下。
“……谢谢。”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但这个词本身,就让赞达尔愣住了。
他认识墨尔斯半年,第一次听见他说“谢谢”。
“不用……”赞达尔彆扭地移开目光,“赶紧吃完赶紧走。我还要睡觉。”
墨尔斯点了点头,拆开一根营养棒,安静地吃起来。
月光透过敞开的窗户洒进来,將两人的影子拉长,交叠在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