赞达尔靠在床头,看著墨尔斯以一种近乎机械的效率进食,忽然想起自己今晚失眠的原因——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那些关於墨尔斯的“破事”。
他发现自己现在依然在想墨尔斯。
但想的內容,从“k是什么意思”,变成了:
这个人真的会饿。
这个人也会累。
这个人……会因为“走直线”,而爬进別人的臥室。
很荒谬。很离谱。很不正常。
但不知为何,赞达尔觉得胸口那股堵了很久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好像……消散了一点。
墨尔斯吃完最后一根营养棒,把空盒子放回床头柜,然后走向窗户。
他跨出一只脚,忽然停住,回头看向赞达尔。
“明天,”他说,“绕路走正门。”
赞达尔愣了一下,然后不知为何,嘴角真的抽动了一下,这次勉强可以称为“笑”。
“你还知道要走正门啊。”
“因为敲门会打扰你休息。”
赞达尔突然有些愕然。
原来墨尔斯之所以选择爬墙,是因为……怕打扰我睡觉?
墨尔斯已经趁著赞达尔思考的时候,翻下了窗户,发出连续的咔拉咔拉声。
赞达尔猛地衝到窗边,探出脑袋往下看。
月光下,那个黑色的身影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流畅,沿著墙壁“滑”下去,很快消失在庭院的阴影里。
赞达尔想起墨尔斯所谓的,因为不想打扰他休息才选择爬墙的话。
赞达尔望著下面张著嘴,半天说不出话。
夜风吹过,带著爬墙时蹭掉的落叶碎屑,轻轻打在他脸上。
赞达尔愣愣地站了一会儿,然后缓缓缩回脑袋,关上了窗。
他躺回床上,盯著天花板。
脑子里依然在想墨尔斯。
但这一次,那些混乱的念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极其清晰、极其荒谬、却又莫名让他安心的画面——
月光下,一个金髮的怪人,像壁虎一样贴在他家四楼的玻璃窗上,面无表情地往里看。
“噗。”
赞达尔把脸埋进枕头,肩膀剧烈抖动。
不是哭。是笑。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笑墨尔斯的离谱?笑今晚的荒诞?还是笑自己居然会因为“被爬窗”而莫名其妙地……心情变好?
反正,当黎明前的最后一丝黑暗笼罩臥室时,赞达尔·壹·桑原,这个十二岁的天才少年,抱著自己的枕头,沉沉地睡著了。
梦里没有数学公式,没有实验数据。
只有一个爬墙的、金色的、会问他“有薯条吗”的奇怪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