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干得满头大汗(虽然不会真的出汗),一边推,一边还通过联结向本体“直播”:
“我在努力了……这傢伙可真沉……”
“滚木运输法,原始但有效……就是有点费小人……”
“快了快了,快到门口了……门是往里开的,我得先把他弄到门边,然后进去从里面拉……”
墨尔斯在另一边,默默地“看”著八號传递过来的、顛簸而零碎的画面,以及那个小人吭哧吭哧努力的身影。
他没有再下达指令,只是静静地“观察”著。
终於,在八號的不懈努力(和吐槽)下,昏迷者被一点点“滚”到了房间门口。
八號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用“原木”和巧劲,將对方调整到背靠门板的姿势,然后自己从门缝钻进去,从里面用力拉拽对方的衣物,配合外面“原木”的继续推动,总算把这个沉重的“货物”一点点拖进了房间。
“砰。”
昏迷者终於完全进了屋,瘫倒在地板上。
八號也累得直接坐在了地上(虽然他的“累”更多是意识层面的),靠著断掉的桌腿,喘了口气(象徵性的)。
他看著地上脸色苍白、呼吸微弱的陌生人,纯白的小眼睛转了转,总结道:
“好了,这下他就可以死房子里面了。”
墨尔斯:“……”
看来这分裂体是有点缺德的。
“你不打算救他吗?”墨尔斯问。
八號凑近,仔细听了听对方的呼吸,又用手指(很小)探了探对方颈侧极其微弱的脉搏,然后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有点恶劣的笑容:
“这人其实还没死透呢,我刚才只是夸张了一点点~不过也快了,失血加虚弱,再不处理,估计真撑不了多久。”
墨尔斯再次沉默。
几秒后,他的声音传来,平静中带著一丝……疲惫?
“好吧,看来你一路下来,也没收集到多少实质性的、能改变当前困局的情报。”
八號听出了本体的潜台词——对目前这种“常规调查”进度和效果的不满。
他坐直身体,纯白的眼眸里,属於概率云碎片的、近乎冷酷的理性光芒微微闪烁:
“我倒是觉得你的行为非常非常非常多余,你不是已经知道该怎么处理现状了吗?明明有更直接、更高效的方法,为什么还要做这些『无用功,让我去和这些普通人交换情报?”
他的语气变得尖锐起来,仿佛在替那个犹豫不决的本体说出心里话:
“你指望从他们的『经验里,找到对抗星神的方法?这就像指望蚂蚁研究出对抗陨石雨的理论一样荒谬。”
墨尔斯没有立刻反驳。
八號继续“进攻”,话语直指核心:
“你其实不是很想用那个方法,对吧?那个『翻转,让自己暂时变成『赞达尔的方法。你害怕他,害怕他的噪音,害怕他的探究欲,更害怕……成为他,让他变成你的工具……哪怕只是暂时的。”
“但是,”八號的声音低了下来,却更加清晰有力,“目前有別的方法吗?面对ix这种存在,常规的智慧、技术、甚至你作为准星神的力量(还被限制著),都显得苍白无力。”
“也只有『他——才有可能从『星神的层面,给这个绝望的星球找到一线生机。”
“而且,”八號最后强调,语气缓和了一些,带著点彆扭的安慰,“现在有我给你作为备份存在,你不会完全迷失的,我会在这里,记住『墨尔斯是谁。”
联结的另一端,是长久的、仿佛凝固的寂静。
废弃工作间里,墨尔斯站在气窗前,纯白的眼眸倒映著天空中那吞噬一切的黑暗。
他当然知道八號说的是对的。
这是理论上成功率最高的方案。
也是他最不想选择的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