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赞达尔,哪怕只是思维模式的模擬,也意味著要重新体验那份灼热的求知慾、那份与世界紧密纠缠的“噪音”、那份……他曾经拒绝过的、来自师弟的求助背后所代表的“责任”与“联结”。
那会打破他精心维持的“社恐”外壳,强迫他去“理解”、去“介入”、去成为那个他一直试图远离的、“麻烦”的中心。
可是……
他看了一眼工作檯上灰尘中的推演模型。
所有的路径,在ix这个绝对的存在面前,似乎都指向了死胡同。
这个文明的时间不多了。
他自己的时间……如果找不到出路,最终也无非是那三条绝路中的一条。
窗外,据点房间里。
八號等不到本体的回应,也不催促。
他知道本体需要时间。
他站起身,走到那个昏迷的陌生人身边,开始检查对方的伤势。
动作依旧不太温柔,但至少专业——他继承了本体的基础医学和生物学知识。
“左肩利器贯穿伤,失血严重……右腿骨折,有感染跡象……体表多处擦伤和瘀伤,似乎经歷过搏斗或坠落……”他一边检查,一边低声自语,“需要止血、清创、固定、可能还需要抗感染药物……嘖,麻烦。”
他从自己微型正装的內衬口袋里(那里其实是个小小的、利用概率云特性製造的储物空间,放不了多少东西),掏出了几片被他用“秩序”权柄轻微处理过的、乾净的布条,开始尝试进行最简单的包扎止血。
动作笨拙,因为体型差距太大,但很认真。
就在这时,地上的陌生人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呻吟,眼皮颤动了几下,似乎要醒来。
八號立刻停手,警惕地后退半步,纯白的小眼睛盯著对方。
陌生人的眼睛缓缓睁开了一条缝,眼神涣散,充满了痛苦和茫然。他的目光在昏暗的房间里游移,最后,定格在了站在他胸口附近、那个二十厘米高、穿著黑色正装、正拿著小布条、一脸“我正在干活別打扰”表情的小人身上。
陌生人:“……”
八號:“……”
四目相对。
陌生人的瞳孔猛地收缩,涣散的眼神里爆发出难以置信的震惊和……一丝惊悚。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只发出了一声沙哑的、破碎的气音:
“妖……怪……?”
然后,眼睛一翻,又晕了过去。
八號:“……”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晕过去的陌生人,纯白的小脸上露出一个无辜又有点不爽的表情。
“什么妖怪……”他嘟囔著,继续手里的包扎工作,同时通过联结,向本体传递了最后一条信息:
“人醒了零点五秒,把我当妖怪,又嚇晕了。”
“所以,本体,想好了吗?”
“是继续在这里,陪这些把我当妖怪的普通人玩『生存游戏,做你明知道可能没用的『调查……”
“还是……”
“用那个『方法?”
废弃工作间里,墨尔斯闭上了纯白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