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想起墨尔斯身上那些异常——纯白的眼眸,深不可测的知识,偶尔流露出的、远超常人的疲惫,以及在秘托邦被揭露的“隱世救主”身份。
还有……那双偶尔会在无人注意时、变得过於空茫的眼睛。
那不是人类该有的眼神。
“可是……”碧空的声音弱了下去,“我们可以帮忙啊……虽然我们可能不懂那些很高深的东西,但是……”
“帮不了。”墨尔斯说。
他的语气没有恶意,只是在陈述事实,就像在说“水是湿的”一样自然。
“我的问题,只能我自己处理,和別人在一起……会有风险。”
他看向朵莉可,补充了一句:“对你们的风险。”
这句话很轻,但重若千钧。
朵莉可的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说什么。她听懂了墨尔斯话里的意思——不是“不愿意”,而是“不能”。
文森特深吸一口气,推了推眼镜:“那么……您打算去哪里?独自在宇宙中游荡?需要什么资源吗?列车可以——”
“不必。”墨尔斯再次打断,但这次他的声音稍微柔和了一点点,“我有地方去。”
他没有说是什么地方。
也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甚至没有说会不会回来。
这种彻底的、不留任何余地的告別方式,让列车组的眾人都感到一阵茫然无措。
他们习惯了开拓之旅上的聚散离別,但那通常伴隨著“下次再见”的约定,或者至少是一句“保重”。
而墨尔斯给出的,是一个句號。
“哎呀呀——”
一个欢快的声音打破了沉重的寂静。
阿哈从柱子边蹦跳著走过来,胸前的花又开始了七彩闪烁:“所以这就是结局?救主归位,谜题解开,大家各回各家?不错不错!很有古典悲剧的美感!”
祂走到墨尔斯身边,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这个动作让墨尔斯微微蹙眉。
“不过我说啊,”阿哈凑近,琥珀色的眼睛里倒映著墨尔斯空茫的脸,“你真的確定要一个人走?很无聊的哦?宇宙这么大,一个人逛多没意思,要不要我陪你?保证一路上乐子不断!”
墨尔斯看了祂一眼。
“不要。”他说。
“嘖,真无情。”阿哈耸肩,但脸上依旧掛著笑容,“好吧好吧,那我就……去找点別的乐子。”
话音未落,祂的身影就开始变得模糊、透明,像被橡皮擦从现实里一点点擦除。
但在完全消失前,祂回头,对墨尔斯眨了眨眼:
“对了,主厨大人,那锅燉菜其实挺好吃的——虽然我知道你作弊了。”
“下次做饭,记得叫我哦!”
最后一声轻笑飘散在夜风中。
阿哈消失了。
平台上一时只剩下列车组成员、墨尔斯,以及从刚才起就沉默如雕像的因斯罗蒙。
朵莉可看著墨尔斯,良久,轻声说:“那么……祝您好运,墨尔斯先生。”
她没说要再见。
因为她知道,对墨尔斯这样的人来说,“再见”这个词可能没有意义。
文森特和莱恩也点了点头,神情复杂。
碧空咬著嘴唇,最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是一个小小的、手工製作的、看起来有点歪歪扭扭的金属徽章,上面刻著星穹列车的標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