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藩王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光。”
他唤她的时候语气很自然,像想到什么就顺手招来一个最顺手的人。
“要不要和我打个赌?”
黑田光微微抬眼,睫毛都没多动,只是看向他。
“像刚才莉爱和我打赌那样。”
李藩王补了一句,唇边带着点玩味,显然就是想把这场折磨再变成一场更有趣的消遣。
黑田光安静了片刻,然后低下头,回答得一如既往地妥帖。
“主人若想要光做什么,光都会照做。”
她声音不高,平平的,像一汪不起波澜的冷水。
“只是打赌这种事……奴家没什么兴趣。您战无不胜,不管做什么最终都会赢的,没有悬念和乐趣。”
这话说得很漂亮,既是臣服,也是事实。
她并不是在敷衍,而是真的这么认为。
跟在李藩王身边越久,就越知道这个男人可怕的地方不止在力量,而在于他对自己能做到什么有一种近乎理所当然的掌控感。
别人需要豪赌,他只是在玩。
这样的回答,作为女将、作为奴仆、作为情人,都几乎无可挑剔。
可李藩王现在偏偏就是想玩。
他看着黑田光那副冷冷静静、仿佛什么都打动不了的样子,忽然拖长了点调子,像故意要把她从那层淡漠里逗出来。
“别这么说嘛。”
他笑得散漫,带着点专门逗她的轻佻。
“我听说,你最近没少搜集民间故事集啊——怎么,带兵打仗的事看腻了,开始对读闲书感兴趣了?”
黑田光的表情终于有了点细微变化。
那变化很浅,甚至只是呼吸顿了顿,可已经足够说明她被戳中了。
对她这样的女人来说,真正能让她觉得羞耻的并不多。
被主人按着狠狠干不算,被命令跪下舔**也不算,那些都是她甘之如饴的侍奉。
可“喜欢读民间故事”这件事反而让她有种说不出的窘意。
她是女武将,是跟着李藩王攻伐的利刃。
按常理她该读兵法,读韬略,读军势图录,读那些能让自己变得更锋利、更有用的东西。
结果她私底下却在搜罗各地的志怪、传闻、奇谈、逸闻,甚至会为了某个装订讲究的故事集多看两眼。
这种不够“武”的嗜好,被主人当场点出来,竟叫她耳根都轻轻热了一下。
李藩王把她那点隐秘的窘迫看在眼里,笑意更深。
下一刻,他抬手往虚空中一探。
像会魔法似的,空气微微一扭,一本书便凭空出现在他掌中。
那书的封面厚实,包角精致,纸页边缘裁得齐整,连装订都透着一种异乡书册特有的考究与沉稳。
火光落上去时,皮面和烫字都显出一种难以忽视的质感。
李藩王拿着那本书,在黑田光面前慢悠悠晃了晃,像钓鱼的人终于亮出了钩上的饵。
“和我赌吧。”
他语气轻松,仿佛一切都只是顺便。
“不管最后是我输了,还是我赢得开心,这本书都是你的。”
黑田光的眼神终于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