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黑透。
宫灯初上,将青石砖地映出一片暗黄。
宫门外宽阔的空地上,太师府的马车静静停在侧角处。
见苏绍安出来,候在车辕旁的阿吉小跑上前,躬身行礼。
“公子,您散职了。”
苏绍安脚下步子不停,“走吧。”
阿吉快步引至马车前,放下脚踏。
苏绍安踩着脚踏跨上马车,帘子落下一半,阿吉从怀中摸出一封信,双手递进帘内。
“公子,长风又差人送了信来,刚递到小的手里。”
苏绍安神色微动,修长的手指伸出,将信接过。
“知道了,启程回府。”
“是。”
车厢内,苏绍安就着悬挂的昏黄羊角灯,指尖微一用力,撕开火漆。
信中字句并不冗长。
‘属下亲临剿匪,匪称并无抢夺女眷,只能再探,有信再快马飞报’
巡防营的捷报里只说匪寨被端,却没有半点他想听的消息。
长风的信,告诉他,人不在贼寨里。
苏绍安捏着信纸的手指紧了紧。随后闭上双眼,将信纸缓缓折叠,重新塞回袖口深处。
整整一个月。
从河间传出马车倾覆、遭逢匪患的消息起,他的心神便似悬在崖边上,无一刻不在受着煎熬。
他借着公事强压兵部清剿,甚至不顾同僚非议,要的不过是一个确凿的下落。
如今黑风寨破了,人却不在。
“不在里面……”
苏绍安靠在车壁上低声自语。
那两名护卫报了官,被送回京后便销声匿迹,多半心虚所致。
定是在遇袭时弃车脱逃,又为了推卸干系,才将祸事往绝路上编造。
若是真遇了害,贼人何至于连件随身物什都搜不出来?
既然黑风寨没有抓到人,那就说明她们当时并未落入那帮恶徒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