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
苏绍安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只要人活着,顺着官道往南,他总能把人找回来。
哪怕她隐姓埋名,哪怕她走到了天涯海角。
马车行过繁华街市,不多时,在太师府朱红大门前稳稳停住。
阿吉跳下车辕,搬好脚踏。
“公子,到了。”
苏绍安掀帘下车,面上早已恢复了平日的端凝与淡漠,看不出分毫私情杂念。
他一路穿过前院回廊,直奔听竹轩。
书房内暖炉生香,桌案上放着几张印稿。
素珉斋开张的时候,百张印稿他只留了几张,放在案头用作念想。其余的都送去铺子里售卖了。
如今‘素珉先生’名号倒是在文人圈中开始传扬,可他的素玉却不知所踪。
苏绍安褪下大氅,阿吉端着温水进来伺候洗漱,又奉上一盏滚烫的雨前龙井。
“公子,福寿堂有好消息传到前院来了。”阿吉立在书案旁,一边收拾笔墨,一边禀报府上的大小事。
苏绍安端起茶盏,未曾开口。
阿吉察言观色,继续道,“老太君这两日身子大好,已能下地在暖阁里走动了。”
“不过,老太师还宿在前院大书房……”
“嗯。”苏绍安垂眸抿了口热茶。
祖母身子见好,自然是因为博陵林家的事已逐渐平息。林家主动大义灭亲,才算免去一场大祸。
三年内子弟不能科考入仕,于林家而言,是声名扫地。
祖父因林家作恶,与祖母生了嫌隙,也近一月不入后院了。
他眼下无心理会,只要无人再踩他底线,他都可以睁眼不见。
阿吉见公子神色淡淡,迟疑了片刻,才小心翼翼地提起另一桩事。
“公子,明日便是二月十二,花神节了。”
苏绍安放下茶盏,等他往下禀报。
阿吉知道公子心中怨气未散,但他作为仆从,该禀报的还得禀报,“大夫人那边今日特意遣了刘嬷嬷去各院传话,说是老太君大病初愈,又逢着佳节,明日晚间在清辉堂摆花席家宴,全家老小都要过去凑个热闹,好好冲一冲前些日子的晦气。”
阿吉顿了顿,“刘嬷嬷特意来听竹轩问了,说大夫人惦记着公子的身子……明日晚膳,请公子务必过去入席。”
书房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窗外春风拍打着竹林,发出沙沙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