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姑娘折煞雷某了,雷某只想让阿默姑娘下车喝一杯热水,并无恶意。”秦素玉越拦着,雷镖头越觉得有鬼。
这人,他今日还就非看不可。
“雷镖头非要看?”秦素玉看出他的意图,目光变冷,身形依旧分毫不让,一只手已经搭在了厚重的毡帘边缘。
雷镖头被她这强硬的姿态镇了一下,但他还是硬着头皮开口,“例行公事。阿默姑娘若安好,雷某心里也踏实。”
“也好。”秦素玉点点头,“我丑话说在前头。这丫头睡觉不安分,嫌热,已经褪了外衫,里头只剩贴身的小衣。”
她想着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
“雷镖头,你若掀被看了她的身子,毁了她的清誉。这辈子,你就得把她娶回去。”
雷镖头浑身一僵,脚步生生钉在原地。
秦素玉没有停,继续往上加码,“不过,我这丫头心气高,脾气硬你是见识过的。她绝不做妾,雷镖头若是打算休妻再娶,八抬大轿迎她做正头娘子,那便请看。”
雷镖头脑子里嗡地一声。
阿默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在他眼前掠过。
她险些一刀抹了老三的脖子,拿着滴血的短刀在响马头的眼皮子上方来回比划……
把这尊活阎王娶回家当正妻?
睡在一张床上,半夜惹她不高兴,只怕连怎么身首异处都不知道!
雷镖头只觉后背阵阵发凉。
秦素玉见状,手指微动,将那厚重的毡帘挑开一条两指宽的缝隙。
“看吧。”
雷镖头下意识往缝隙里瞥了一眼。
光线昏暗的车厢里,确实隆起好大一团厚棉被,似乎还有呼吸起伏,棉被边缘还搭着一件阿默常穿的深色外衫。
雷镖头头皮发麻,不敢再看第二眼,快速往后退了两大步,仿佛帘子后面藏着洪荒猛兽。
“秦姑娘说笑了!”他连连摆手,声音都变了调,“雷某不过是关心一二,哪里敢冒犯阿默姑娘的清誉!”
秦素玉已经松开手,毡帘重新落下。
“雷镖头既然不看,那这碗水,我便替她收下了。”
雷镖头赶紧把水碗放在车辕上,干笑两声,“姑娘慢用,雷某这就回前头去。”
说完,他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背影急促,双手抓着脑袋,竟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秦素玉端起水碗,转身跨进车厢。
一坐下,她端着碗的手便止不住地颤抖,水险些洒出来。
阿默离开太久了。
……
火堆旁。
赵镖头坐在石头上,手里把玩着马鞭,一双鹰眼盯着走回来的雷镖头。
“雷镖头又去找那对主仆说话了?”赵镖头双目微眯,意味不明,“人还是不肯下车?”
“在里头睡着。”雷镖头扯了个谎,“那丫头脾气大得很,连我的面子都不给,就是不下车。”
赵镖头冷笑一声,马鞭敲在石头上。
“雷老弟。”赵镖头站起身,“一个小丫鬟,就算脾气再大,能有一天一夜不下车露面的道理?”
他招手叫过一旁的王五。
“王五,你方才在后头压阵,可听到那车里有别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