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五恭敬抱拳,“回镖头,昨夜除了那主子训斥丫鬟的声音,再没旁的动静。”
“训斥?”赵镖头嗤笑,“不过掩人耳目罢了。我看那车里,八成已经空了。”
“雷老弟,若我没记错,你说这对主仆也是半道搭车。可别再招惹上北地的响马探子。”
“若是普通的世家小姐,也就罢了,我领的镖,连着二十个兄弟的命,可不能因你一句隐瞒就搭在半道上。”
赵镖头一把推开雷镖头,大步就要往队尾走,“老子今日非得亲自去掀了那帘子瞧瞧,到底是人是鬼。再不下车,老子只能让人驱逐离开了!”
“赵大哥!”
雷镖头眼疾手快,一把拽住赵镖头的手臂。
赵镖头回头,浓眉倒竖,“怎么?你与那小娘子还有别的龃龉不成?”
“赵大哥,你听兄弟一句劝,去不得!”雷镖头苦口相劝,“里头真是个女眷,还脱了外衫,衣衫不整地在被窝里躺着!”
赵镖头脚下一顿,眉头皱得更深。
“那又如何?我威远保的趟子,容不得沙子。”
“容不得沙子,也不能砸了招牌啊!”雷镖头死死拖住他,将江湖规矩搬了出来。
“赵大哥,咱们是正经走镖的汉子,吃的是江湖饭,讲的是规矩和脸面。”
“你堂堂威远镖局的总镖头,光天化日之下,带着一群大老爷们,跑去强行掀一个女眷睡觉的被窝,这事要是传出去,别人怎么说?”
赵镖头目光一闪,没有接话。
雷镖头继续往对方心口上戳,“人家会说,威远镖局接了五百两的买路钱,转头就干起山大王欺男霸女的勾当!乐城那几家对头镖局,若是拿这事做文章,威远的百年招牌,还要不要了?”
这番话,精准切中了赵镖头的要害。
越是大镖局,越看重名声。他们不怕见血,怕的是落人口实。
赵镖头看着队尾那辆安静的马车,衡量着利弊。
“而且,那秦姑娘也不是个善茬。”雷镖头补充道,“她刚放了狠话,谁看了她丫头的身子,毁了清誉,就得八抬大轿娶回去做正妻。绝不做妾。赵大哥,嫂夫人那脾气……”
赵镖头脸色一僵。
他家里那位在乐城是出了名的泼辣。真要弄出这种逼娶女眷的丑闻,后院非被一把火烧了不可。
“行了。”赵镖头一把甩开雷镖头的手,重新坐回石头上。
他盯着远处的马车,面色依旧阴沉。
“不看就不看。但你给我盯紧了。”赵镖头拿马鞭指着王五,“继续去压阵!吃喝拉撒,总不能永远憋在车里!”
“最迟今晚,那丫鬟还不露脸,明日便不能再让她们跟着镖队南下。”
“是!”王五领命,牵着马往后走。
雷镖头暗自松了口气。
……
休整结束,车队再次启程。
秦素玉坐在车厢里,听着后边马蹄声再次不远不近地响起。
她暗暗掀开帘子的一角,看着窗外的荒野。日头已经偏西。阿默离开,已经两天一夜。
“你到跑了多远,还回不回来……”秦素玉靠在木板上,轻声自语。
是否已经得手?
即便得手了,镖队已经走了两天一夜,她能跟得上吗?
她会不会就此离开?
阿默若已离开,自己要如何在镖队把谎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