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文小说网

11衣冠楚楚（第3页）

奶奶正在庭院里，背身拎着柄黄铜喷水壶，漫无目的地给院子里的绿萼梅和西府海棠喷水雾保湿。

南方多潮湿，水雾弥漫在风里，再娇贵的花也犯不上这么勤洒水。

她貌似是躲人。

见姜南回来，脸上紧绷神色才松弛下来，迎上来替她拂去肩头落花，“今天这么早呀？学校那边都理顺了吗？”

“都顺利，课期都排好了，不算特别忙，就是今年几场大戏需要住在学校附近。”她牵过奶奶的手，还温热着，应该没出来多久。

转头晃了眼街道外过分扎眼的车队，压低了声音询问，“程贺明来了？”

姜家和程家不是世交至谊，只是牵扯太深，难以切割了断，加上程老爷子当年救过姜执算有恩，她和程贺明的婚事也就这么被口头定了下来。

很仓促，只因程家压根不需要什么门当户对，他们要的，是姜家的国内外的知名度和影响力。

姜家的风评越是正面，他们手里的筹码越多。

表面上是报恩结亲的名头，内里却是肮脏算计的交易。

“我进去看看。”姜南松开奶奶的手，连高跟鞋都来不及脱，大步迈入正厅。

从玄关到正厅，程贺明送来的年礼堆得几乎没处放，礼盒更是摞成小山，其中几个露了内容。

全是价值不菲，或高价难求的好东西。

“囡囡回来了。”

程贺明陪着姜老爷子在花廊下棋，姜执在一旁看，见姜南气势汹汹冲进来，忙出声点了她一句。

老爷子和程贺明齐齐回头侧目。

“我乖宝累不累啊。”姜老爷子身形清瘦，两鬓斑白，精神头却好。

“行了贺明，这盘棋下得心不在焉的，连我个老头子都下不过。”

他拍了拍程贺明肩头，朗声笑话他，“快去吧，省的你身在曹营心在汉。”

程贺明只是无奈笑了笑，利落起身自嘲道，“晚辈技艺不精，就不现眼了，还是叔叔代为收尾吧。”

说到底两人也是自小相识，他也是姜家人看着长大的准女婿，即便后来种种行径触及底线，两人几乎到了反目成仇的地步。

但在姜家人面前，还是会维持得体温顺，就算是装的，他也会一装到底。

姜南一言不发，冷眼旁观他搭起的戏台。

“爸，爷爷，你们先下着，我们单独聊聊。”

黯淡下去的眸光，连嗓音也泛冷，姜南规规矩矩说完，大步离开。

程贺明没立即跟上，而是走回玄关，弯腰替她拎了双舒适的拖鞋，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老练而熟悉的动作，温柔体贴像错觉。

两人前后进入走廊尽头，反锁房门，程贺明才卸下伪装，将拖鞋扔到了她脚边。

前后不过几秒功夫，程贺明像变了个人。

“姜南，你真是好本事。”他点了根烟，抬手的动作有些夸张，扯到伤处，嘴角跟着抽动。

倒吸凉气的声音清晰可闻，他咬牙强忍。

“攀上沈意这根高枝还不够，现在又傍上了沈季序？”

火光明灭，他吐出口浊烟，声线也浑厚发哑，“你说要是沈意知道你勾引她哥哥就为了报复我，你说她会怎么看你，沈家又会怎么处理你？”

姜南本来还没什么表情，听到这话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