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早几天,她或许还会对沈季序的身份产生怀疑,可此时此刻,她早已确认沈季序旁系私生子的身份,还是从沈意口中得到的答案。
她微眯了下,抬起下巴看傻子似的打量他,态度轻慢地反问他,“处理我?”
“程贺明,我看那一脚只踹断了你的骨头,没踹醒你的脑子。”
姜南起身,踩过他拎来的拖鞋,站在他面前,歪头看向他眼底隐忍的情绪,弯了唇角。
纤细高挑的身材,清冷殊绝的眉眼。
她身上有股很悖逆的气质,有神性,也有杀意,既是血腥残暴的罗刹,亦是悲悯世人的神明。
“你也说了,我是勾引又不是利用,我勾勾手指他就愿意拿你当狗逗哄我开心。”
姜南勾上他略微松垮的领带,绕着指尖打圈,一圈,接着一圈,忽然猛地一勾,将人带到身前。
力道不大,却很突然。
程贺明反应不及,径直倾身,烟身骤然滑落,烫得他指尖一跳。
而耳边的气息,听得他面色更加凝重。
“我要真跟他有点什么,你觉得你还能全须全尾地回沪上?”
她侧头看他眼底变化,笑着补刀。
“认识这么多年,我也给你个忠告。”
姜南陡然松手,看着他因身形不稳连连后退撞上桌角,震得满桌摆件叮当作响。
“程贺明,趁早收手吧,你还有的选。”她轻叹了口气,重新看向他。
“否则,我不介意拉姜家一起下水。”
她即便自损一千,也要换他八百。
姜家二老不止一次劝说她退婚。
但站在她的立场,这婚不能退,她手里没有确切证据,所以她还需要这层关系。
而对于程家来说,姜家是他们唯一的保命底牌,是最后的一条生路,就连这桩婚事都是靠不入流的手段强行捆绑的。
他们不敢退,更不能退。
两人相对许久,默然无言,程贺明望着眼前那张他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想不通他们为什么会走到如今这一步。
“姜南,我记得我们之前不是这样的。”
程贺明无力地靠在桌前,捂着自己因为动作幅度过大而发疼的胸腔,气息孱弱低缓。
“我们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还记得吗?”
姜南面上始终平静,无悲无喜,连一丝多余的情绪都没有。
她不在乎眼前人是真懊悔还是假做戏。
都不重要。
“从你决定走上那条路开始。”
低冷的嗓音,无比坚定,“从你决定帮他们把女人当商品、当货物,当作你买卖敛财工具的那刻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