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敢有这种想法?
怎么能有这种想法?
而就在这股荒谬感冲上迪尔芭心头的同一时间,她脑海里却又不受控制地闪过了另一个画面——那一天,李藩王突然通过传送来到黑之城,孤身一人,被无数禁军和宫廷法师层层包围。
那时的他,也是这样。
不慌,不怒,懒得解释,甚至带着一种让人又恨又心惊的淡漠。
仿佛眼前这些刀枪、法阵和女人都不是真正的威胁,只是一些稍后要处理、也可能顺便狠狠操一遍的麻烦。
像。
太像了。
不是一个人的复制,而是一种本质上的近似,像两头原本都会闯进雌性王国、狠狠干碎秩序的雄兽,其中更强的那个已经先一步落下爪子,于是另一个只好来迟了,踩进一个已经被改写过命运的局里。
迪尔芭抹掉嘴角那一点被夜风吹冷的血,重新站稳,眼里那股锋利反而更深了一层。
她已经明白了。
眼前这个男人,不是普通意义上的敌军主帅。
他不是靠运气坐到这个位置上的酒鬼,也不是仗着佣兵手下多就敢乱闯边境的蠢货。
他是真正的怪物,是那种单独拎出来就足够让一支军队头疼的异常个体。
正因为如此,他才会在这种局面下仍旧没有丝毫慌色,甚至还能站在原地,用那种让人火大的目光扫视她们,像是在挑选一会儿打赢之后该先操哪一个。
迪尔芭胸口起伏了一下,随后猛地扬声。
“谁斩下他的首级,赏黄金千两,军衔连进三级!”
她的声音裹着魔力,像刀锋一样劈开整片夜色,传遍营地四周。
这是战场上最常见、也最直接的激励。
没有遮掩,没有委婉,就是把血和奖赏摆在一起,让每个还握着刀的战士都明白,今晚这里站着的不是单纯的猎物,而是一块足够大、足够肥、足够让人眼红的战功。
果然,四周暗精灵女战士们的眼神顿时都亮了。
她们本就刚刚干净利落的碾碎了一整座营地,士气高得像烧起来的火。现在又听见迪尔芭亲口抛出这样重的封赏,血一下子就更热了。
黑夜里,一张张美艳却带煞的脸都绷紧起来,握刀的手更稳,拉弓的手指也更紧。
甚至有几个本就悍勇得近乎不怕死的精锐,几乎是在听见命令的瞬间就直接扑了上去。
“拿他的头!”
“杀了他!”
“别让将军久等!”
几道黑影同时从不同方向切进帐口的破洞与侧面裂帘,身法极快,刀锋角度也刁钻。
有人直取男人持剑的手腕,有人砍腿,有人直接冲着脖子去,配合称得上狠辣老练。
若换成普通高手,这一轮突袭已经足够把人绞成碎肉。
可那男人只是冷哼了一声。
那一声很轻,却满是不耐烦。
更可怕的是,他甚至没用那把重得夸张的大剑。
面对最先扑到面前的那名暗精灵女战士,他只是侧了侧身,抬手一拳。
没有花样,就是正面狠狠揍出去。
拳头砸在刀背与手臂交界的瞬间,发出的不是普通碰撞声,而像铁锤狠狠砸中甲片。
那女战士手中短刃当场脱手,整个人也被这股力道击得横飞出去,撞翻了一整片木架和酒桶。
第二个更惨。
她从侧后方想切他肋下,可男人头都没回,反手就是一记肘击撞在她胸口。
甲片凹陷,闷响入肉,那名女战士整个人被干得倒卷起来,喉间噗地喷出一口血,人还没落地就已经昏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