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莉卡没有立刻把孩子交过去,只是看着她,忽然问了一句:
“芙蕾雅,你想享受抚养孩子的时光吗?”
这句话来得很突兀。
芙蕾雅怔了一下,眼里掠过一丝茫然,她一时没明白女王到底想问什么。
享受抚养孩子的时光——这当然不是一个空洞的问题,因为她有过经验,她不是第一次做母亲。
可也正因为有经验,她反而更知道这问题背后藏着多少真实、具体、沉重又柔软的东西。
她望着奥莉卡。
奥莉卡只是冷冷地看着她,并不解释,那双金色竖瞳像两片竖起的刀锋,平静、尊贵,也带着某种习惯了让别人自己想明白的高位者气度。
于是,芙蕾雅只能自己去回想。
她想起自己之前那两个女儿。
那并不是双胞胎,而是相隔五年先后出生的姐妹。
她记得第一次把孩子抱进怀里时那种胸口都要融掉的感觉,记得乳汁涨满时的酸胀与期待,记得小小的嘴巴含住**用力吮吸时,那种无法对任何人言说的幸福。
她也记得孩子稍大一点,学会伸手要抱、跌跌撞撞朝她跑来,软乎乎地扑进她怀里,叫她“妈妈”时,她整个心都被泡得发软发甜。
是的,哺乳她们,喂养她们,照料她们,她确实快乐,也确实享受。
那不是虚伪的母职神话,而是真正存在过的、细碎而具体的甜。
孩子喝饱奶后在怀里睡着时的重量,婴儿皮肤和**混在一起的味道,小手握住她一根手指时那种脆弱又完整的依赖感——这些都是真实的幸福,芙蕾雅从不否认。
可幸福之外,也有累。
而且是真的累。
暗精灵是母系社会,没有男人。
虽然种族天赋出众身体强壮,魔法天赋融入日常生活,社会运行也自成一体,可再怎么强壮、再怎么擅长法术,一个女人既要工作、又要带孩子,终究不是轻松的事。
何况芙蕾雅不是普通的民众、士兵或者官僚,她是农业部长。
她不是坐在宫里等人汇报的闲职官员,她常常要跑基层,要去看菌田和灌溉,要去检查畜栏、药圃、储粮和培育场,很多事情都得她亲自下去盯。
孩子哭了要抱,饿了要喂,夜里发热要守;白天还要赶赴田地与仓场,在泥土、作物和报表之间来回奔波。
那段时间,她几乎是抱着孩子在工作,喂奶、哄睡、再去处理事务,回来又继续喂,继续抱。
别人看她温柔,夸她贤惠,赞叹她作为母亲和部长都做得很好,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那几年真的累得她像脱了一层皮。
睡不够,休息不够,身体在魔力的滋养下可以恢复,可精神上的消耗像一条细长又不断拉紧的线,日夜都没有真正松过。
她是伟大的母亲。
这一点,她自己都不会否认。
可如果可以,她真的不想再把最难熬的前几年完整重来一遍了。
不是不爱孩子,而是太爱,也太累。
那种甜蜜和劳苦缠在一起,像一根拧得发紧的丝线,拉得胸口都酸。
她愿意为孩子承受辛劳,可若能有选择,谁不想在少受些苦的情况下依旧得到孩子最软最热的爱?
芙蕾雅没把这些全说出来。
她只是沉默了一会儿,眼神微微飘远,手臂本能地朝两个孩子的方向抬了抬,随后又有点迟疑地落下去。
那一点点犹豫和复杂已经足够让奥莉卡看懂。
女王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像确认了她真实的心思,才终于开口解释。
而她这一解释,不只是说给芙蕾雅听,更是说给整个大殿里所有雌性暗精灵听。
“我的爱人,暗精灵一族的繁育亲王,你们的主人,李藩王殿下的精液里蕴含着极强的生命能量。”
奥莉卡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柄冷静的权杖,稳稳敲在每个人心上。
“这种能量不只会在**时强化母体,让产后的损耗迅速修复,让身体更加健康、结实,足以承担孕育与分娩。它同样也会成为胎儿成长的养分,推动她们发育,补足所需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