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侧脸,“不用,上来吧”,也想起来了。
还有六月五号那天夜里,手机一亮,她自己的身子先替她答了。
她抬起手,摸到衬衫领口最上面那颗扣子,自己解开了。
他没有动。他看着她,问:“确定吗?”
“确定。”
他这才把相机举起来。
咔嚓。
第二颗扣子是她自己解的。第三颗也是。解到第四颗的时候,她的手指抖了一下,停住了。
“等一下。”她说。
他立刻把相机放下了,垂在胸前。
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往前走一步,就站在那里,等她。
窗外的雨一直在下,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的,很响。
过了大概有一分钟,她手指在扣子上停了停,才把剩下的一颗一颗解开了,把衬衫从肩膀上褪下去,搭在藤椅的扶手上。
肤色的棉质内衣,没有钢圈,没有花边。她低头看了一眼,觉得有点好笑。七年了,她穿的都是这个。
“很好看。”他说。
快门又响了。
内衣是她自己解的,手绕到背后,摸到搭扣,解开,从胸前拿下来,放在衬衫上面。
她的乳房露出来,在窗边的光里,在那盏柔光灯的光里。
她没有用手去挡。
快门响一声,她胳膊上的汗毛就竖一下。
阔腿裤是她站起来脱的。她解开腰扣,裤子顺着腿滑下去,堆在脚边,她从里面跨出来,又不动了。
“等一下。”她又说。
他又放下了相机。
她站在窗边,只剩最后一件内裤,抱着胳膊,看着他。“沈既白,”她说,“这些底片——”
“是你的。全部。你不同意,我不冲洗,不给任何人看。冲出来了,你说烧,我就烧。”
她看着他的眼睛。
“门锁了吗?”
他走过去,把那扇铁门从里面闩上了,又走回来,站在原来的地方。
她把最后一件也脱了。
她站在那里,什么都没穿,在那一整面窗户前面,在下午四点的雨光里。
窗外是织云河,是对岸模糊的楼,雨水在玻璃上一道一道地淌。
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屋里其实不冷。
快门一直没停。
他让她靠着窗站,让她坐回藤椅里,让她侧躺在那张铺了一块旧床单的矮榻上。
每换一个姿势,他都会先放下相机,问她一句“可以吗”,她点头,他才拍。